还好你是真的

##张海薇 从哪里沾上的？

#张海侠 底舱。我找海楼的时候下去过一次

他看着自己的手，那截铁链在指间泛着冷光

#张海侠 那些陶罐碎了几个，粉末沾到了皮肤上。不算多，但够用了

他顿了一下

#张海侠 够让我看到一些不该看到的东西

张海薇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腕。

他的皮肤很烫，烫到不像是正常体温该有的温度，脉搏跳得又快又乱，像是一颗被什么东西追赶着的心脏。

那些黑色纹路在她触碰他的那一瞬间微微跳了一下，像是感应到了什么……不是呼应，是警示。

##张海薇 你在发烧

#张海侠 我知道。

##张海薇 你看到的东西

张海薇说

##张海薇 也是黄昏草的幻觉？

张海侠没有回答。

他把那截铁链换到另一只手里，掌心朝上，让张海薇能看到他的手指

指尖在微微发颤，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内部一点一点地蚕食他的控制力。

#张海侠 我看到了一些东西

他说，声音很慢，像是一边想一边说

#张海侠 一些……我不确定是真的还是假的

##张海薇 比如说？

#张海侠 比如说你

他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开了

张海侠停顿的片刻，他还是没有说实话……

#张海侠 我刚刚看到你走过来的时候，我以为你是幻觉。我以为我看到的又是一个假的

假的……他看见的是为了救他身亡的张海薇

张海薇没有说话。她把手从她握着他的手腕变成了握着他的手

指尖穿过他的指缝，扣住了他的手掌。

他的掌心很烫，烫到她的手指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微微蜷了一下，但她没有松开。

那些纹路在接触的地方缓慢地跳动着，像是正在做某种极慢极慢的交换

温热的、像水流一样的东西，从她的指尖渗进他的掌心里，一点一点地漫上去。

张海侠低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他没有抽开，也没有回握，只是看着，像是在确认那些纹路跳动的节奏是不是真实的。

#张海侠 但我现在知道……你是真的

#张海侠 还好你是真的

他说。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对自己说。

##张海薇 我是真的，所以你不用担心了

张海薇说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

比刚才更近，更急，不止一个人。

张海侠的耳朵动了一下，几乎是同时，他站了起来，把张海薇拉到自己身后。

他的动作比刚才快了很多，像是那一点接触已经把什么东西暂时压下去了。

那截铁链被他重新攥在手里，刀刃朝外，横在身前。

#张海侠 走

他说。

张海薇没有问去哪里。她跟在他身后，两个人贴着墙壁往走廊的另一头移动。

张海侠走在她前面，步子很稳，每一步都踩在灯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张海薇跟在他身后，目光落在他后颈上

那里有一道很浅的疤，像是被什么东西划过之后留下的，已经愈合了很久，颜色比其他地方的皮肤浅一些。

他的步伐依然沉稳，像是在这条陌生的走廊里走过很多遍。

但在张海薇看不见的角度，他的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攥着裤缝，指节泛青，像是在用尽全力把什么东西按回身体里去。

他什么也没说。

但她看到了他攥着裤缝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