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样的

第二天早上张海薇起来的时候，发现窗台上放着一只小碗，碗里装着一把洗干净的野草莓，红彤彤的，水珠还挂在表面。

她端起来看了看，草莓在晨光里泛着一层细碎的光泽，她拿起一颗放进嘴里，酸甜的汁水在舌尖炸开。

她端着草莓走到走廊拐角，张海楼房间的门是关着的。

她在那扇门前站了一会儿，然后抬手，轻轻叩了两下。片刻沉默之后，里面传来他的声音：

#张海楼 进来吧

她推门进去。

张海楼坐在桌前，面前摊着几本册子，手里攥着一支笔，纸上一个字没写。

他抬头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下，又落回册子上。

##张海薇 那些草莓

她说

##张海薇 是你放的吗？

#张海楼 嗯，路上顺便……

他的回答又短又轻，像是一个字被掰碎了只剩下半截，塞到嘴里含了半天才吐出来。

##张海薇 谢谢你啊

她走进来，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把草莓碗放在桌上

##张海薇 你昨晚没吃饭……

#张海楼 我不饿

##张海薇 你在生什么气？

张海楼的手停在纸面上没有动。他的指尖捏着笔杆，指节泛白。

#张海楼 我没有生气

他说。然后他像是受不了自己这句话的干瘪乏味一样，放下笔，把脸埋进掌心里，用力搓了一下，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间传出来

#张海楼 我就是……不知道。

##张海薇 不知道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

久到张海薇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久到碗里的草莓表面那层水珠已经蒸发干净了

他才把脸从掌心里抬起来，看着她，目光像是一杯被晃了很久终于停下来但还是没有澄清的水。

#张海楼 你对虾仔……

他说

#张海楼 跟对我，不太一样

张海薇看着他，她的目光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没有回避，而是一种坦然的直面。

##张海薇 你指什么？

#张海楼 你碰他的时候

张海楼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

#张海楼 ……你没有犹豫。

张海薇沉默了一会儿。她低头看着自己放在膝盖上的手，手腕上的绷带已经拆了，露出那些黑色纹路，在晨光里像一幅安静的地图。

她伸手拿起碗里最大的一颗草莓，递到他面前。他看着她递过来的那颗草莓，没有马上接。

##张海薇 那你要不要也试一下？

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一片叶子落在地上时发出的那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声响。

张海楼抬头看她。

她的脸在晨光里泛着一层淡金色的光，嘴唇微微抿着，手里的草莓悬在两人之间的桌面上方，红得像一颗被捏在掌心里太久的心跳。

他伸出手接过了那颗草莓，指尖碰到她手指的那一瞬间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电到了。

他把草莓放进嘴里，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舌头上炸开，酸得他眯了一下眼。

她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轻很短，像是晨雾里短暂透出来的一线阳光，明晃晃又捉摸不定。

##张海薇 还有

她说

##张海薇 你放的红枣我吃完了。下次放点别的。

张海楼嘴里含着半颗草莓，鼓着腮帮子看着她，眼睛亮了一下。

他使劲点了点头，大概想说什么但草莓还没咽下去。

少女不由莞尔一笑，她觉得现在的张海楼很好玩、很可爱

她站起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侧过身，目光落在清晨阳光落满他肩头的那片温热里。

##张海薇 我对他

她说

##张海薇 和对你是同样的。

然后她走了。

门在身后合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张海楼坐在桌边，嘴里那半颗草莓还没咽完，酸得他眼睛又眯了一下。

他望着门口方向，把草莓慢慢咽下去，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笔和空白的纸，又把目光移向窗外初升的太阳，橘红色的光像一层薄薄的蜜糖涂满窗台。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来，然后低头在纸上写下了第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