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试一次吧（会员加更）

第二天清晨，张海薇又出现在了门口。

她穿了一件洗得发白的月蓝色旧衫，头发松松地挽在脑后，手腕上的绷带换了一条新的，缠得很整齐，边角掖得服服帖帖的。

她的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不是那种红润的好，是一种“没有继续往下掉”的好

像是被一片被风吹了很久的叶子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暂时停下来的枝丫。

张海侠已经醒了。他靠坐在床头，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膝盖上方的被面上，像一条暖融融的河流。

他看到她推门进来的时候，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落在她身后那扇半掩的门上。

他移开得不快不慢，像是刻意在控制自己不要太明显地看她。

张海薇注意到了，但没有说。

她走过去在床边坐下来，手放在膝盖上，指尖朝下，垂在床沿边缘，和他搭在被子上的手之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

她没有直接去碰他，而是先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种询问……可以吗？

他看了她片刻，然后把自己的手从被子上挪过来，覆在了她的手背上。

他的掌心贴着她的皮肤，温热的、干燥的，带着一层薄薄的茧。她的指尖在他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

这一次她先感觉到了那种暖意，不是从她这边传过去的，是从他那边传过来的。

那些黑色纹路在她手腕内侧轻轻地跳动着，像是被什么温和的东西碰到了之后缓缓舒展开来。

她低头看着两个人交叠的手，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她的手纤细，指尖冰凉，掌心里有一道深深的老疤，像是很久以前被什么东西贯穿之后留下的痕迹。

##张海薇 你今天感觉怎么样？

她问。

#张海侠 比昨天好

张海侠说

##张海薇 你试过了？

#张海侠 嗯。刚才你还没来的时候，我自己试了一次

他说话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极寻常的事情

但张海薇听出了那句话里的一层更隐晦的意思

他刚才独自试了，这意味着他对“能自己站起来”这件事越来越有信心。

这在几天前还是不可能的事情，如今他已经能够一个人倚着床沿站起身。

而她只是碰了他，只是一次贴近，就让他多走了一大段路。

她的心跳微微快了一些。

##张海薇 那今天再试一次吧

她说。张海侠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从床边站起来。

他撑着床沿，她扶着他的手臂。

他的重量压过来的时候她往后退了半步，把腿微微曲起来稳住重心，刚好够他借力站稳。

他的膝盖弯曲到了比昨天更深的角度，脚掌稳稳地踩在地面上，腰背挺得很直，没有打颤。

他的另一只手从床沿上松开，悬在身侧，迟疑了片刻之后抬起来，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他的掌心贴上她的肩头，温热、稳妥，只是搁在那里，没有用力，像一个走过长路的人终于找到了一个值得倚靠的支点。

他们站在一起，像是两根并排的柱子，互相借着力气。他低头看着她，呼吸因为费力而比平时稍快一些，胸膛微微起伏着。

她的目光落在他的嘴唇上，他嘴唇的颜色比昨天好了一些

不是那种没有血色的淡白，而是透着一层极浅极浅的粉色。

她想起昨天那个额头相抵的时刻，想起那个匆促的亲吻，想起亲吻之后他从脊椎深处透上来的那种暖意。

她没有犹豫太久。她踮起脚尖，又一次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