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看他做什么，别光听他怎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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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鹤淮 至阳之物的事，苏昌河跟我说了

白鹤淮的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白鹤淮 他让我来，就是让我看看你的身体状况。

#白鹤淮 他说你住在他院子里，但他不放心，怕你在暗河这种地方待久了寒气会加重，让我给你把把脉、调个方子。

她说到这里忽然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百里汐妘，那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我认识苏昌河这么长时间，从来没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

百里汐妘没有说话，只是低头看着自己被白鹤淮握住的那只手。

白鹤淮的手指修长而柔软，指腹上有薄薄的茧

那是常年切药、碾药留下的痕迹，和练武之人手上的茧不一样。

她想说点什么，说“苏昌河对我好是因为我对他有用”，或者“他帮我找至阳之物是做交易”

但这两句话无论哪一句都堵在嗓子眼里出不来。

因为她知道那些话不是真的……或者说，不全是真的。

交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的，她说不清楚，就像她说不清楚偏房门口那盏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是“顺便放一下”

而是她每天傍晚最认真去做的一件事。

##百里汐妘 他的阎魔掌反噬也是真的吗？

百里汐妘忽然问。

白鹤淮愣了一下，那双大眼睛里闪过一瞬间的慌乱

极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在药王谷被师父训练出了察言观色的本事，根本捕捉不到。

但百里汐妘捕捉到了，心里那片之前隐隐约约的拼图，忽然清晰了几分。

#白鹤淮 汐妘姐姐你自己问他去吧……

白鹤淮低下头，开始整理散落在地上的草药，语气轻快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白鹤淮 他的身体是他自己的事，我不好替他说。

百里汐妘看着她低头整理草药时的样子，没有追问。

她蹲下来帮白鹤淮捡草药，两个人把散落的草药一株一株地拣回去，按种类分开，重新码进竹篓里。

白鹤淮的手很快，三两下就把一摊狼藉收拾得整整齐齐，还顺手把几株品相不好的挑出来放在一边，说回去做药浴用

#白鹤淮 给你泡的，别浪费了

#白鹤淮 汐妘姐姐

白鹤淮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忽然换了一种语气

不是刚才那种小妹妹撒娇的语气，也不是后来那种医者审视的语气

#白鹤淮 苏昌河这个人吧，从小在暗河长大，跟咱们不一样。

#白鹤淮 咱们在侯府、在药王谷，再怎么着也是被人护着的，他不被吃就已经是赢家了。

#白鹤淮 所以他这个人，心眼多，花样多，说话半真半假……但你要看他做什么，别光听他怎么说。

百里汐妘把最后一株草药放进竹篓里，指尖沾着草汁的清香。

她看着白鹤淮，白鹤淮也看着她，两双眼睛在暮色里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躲开。

##百里汐妘 你是在替他说话吗？

百里汐妘轻笑道

白鹤淮笑了，笑得眉眼弯弯的，像两弯月牙

#白鹤淮 我才不替他说话呢。我是替你说话

#白鹤淮 你要是真对他没意思，就别住在他院子里了，他那个人缠人得很，你住一天他就以为你同意了

#白鹤淮 住两天他就以为你喜欢他了，住三天他就该跟全天下宣布了……你可得想清楚。

百里汐妘被她这番话说得哭笑不得，伸手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

##百里汐妘 你一个小孩子家，懂什么？

白鹤淮捂着额头，不服气地瞪着她：

#白鹤淮 我不是小孩子了……你和我差不多大呢

#白鹤淮 而且我是在药王谷长大的，什么病人都见过，什么人心没见过？我看人的眼光准着呢。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老成

百里汐妘笑了笑，没有接话。

白鹤淮也没有再追问，背起竹篓，朝她挥了挥手，说改天再来找她，让她别到处乱跑，暗河这种地方一个不留神就会踩进别人的地盘。

她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夕阳把她的墨发染成一上暖暖的金色，裙摆在晚风里轻轻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