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汐妘转过头,看见一个穿着深蓝色劲装的年轻男人不知何时出现在那里,面无表情,像一柄被插在雪地里的剑
他周身散发着一种拒人千里的冷意,但那种冷和汐妘体内的寒毒不同,不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阴寒
而是一种修炼某种功法之后自然形成的、类似于金属在冬天摸上去的那种冰凉……反倒添了一丝柔和
汐妘没有见过这个人,但她在来的路上就听说过他的名字:前任暗河蛛影团首领,“傀”苏暮雨,现在的苏家主
##百里汐妘 你是……执伞鬼苏暮雨?
百里汐妘收起手中的银针,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苏暮雨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目光从她脸上移到那株红梅上,在那些钉进树干的银针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
#苏暮雨 你的暗器手法不错
他说,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实
#苏暮雨 但你出手的时候重心偏右,遇到速度快的对手,这个破绽足够暗河的人杀你三次
百里汐妘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忆自己刚才出手时的身体姿态,发现他说得没错
她的右肩确实比左肩沉了一些,这个细微的偏差在对付普通人时无伤大雅,但若对手是像苏暮雨这样级别的杀手,那确实是一个致命的破绽
她正想开口说声谢谢,苏暮雨已经转身走了,深蓝色的身影没入院门外的黑暗中,脚步声轻得像是落叶坠地,转眼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苏昌河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正屋门口,手里提着一个油纸包,脸上带着一种“早就习惯了这个怪人”的表情
#苏昌河 别在意
他说,一边拆开油纸包一边走进院子
#苏昌河 暮雨对谁都是这副德行,不是针对你
#苏昌河 我跟他认识这么多年,他也就跟我和他几个妹妹说话的时候不是这副样子
他把油纸包里的东西放在院中的石桌上:是几条腌制好的鲫鱼,鱼身金黄,散发着酱油和香料混合的浓郁香气
#苏昌河 今天山下的集市有卖鱼的,我顺手买了几条,晚上烤着吃。你会生火吧?
##百里汐妘 会
百里汐妘看着他忙前忙后地拾柴、搭架、点火,动作生疏得不像是一个杀手
他点了三次火才把那堆潮湿的竹叶点着,浓烟呛得他直咳嗽
少年的眼眶都红了一圈,但脸上还是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容,仿佛被烟熏到流泪是一件多么有趣的事情
#苏昌河 还好苏暮雨不在……不然把你毒死了我们可跟百里东君说不清
鱼烤好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两个人坐在院中的石桌旁
中间隔着一盏油灯,火光将他们的影子投在青石板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像是一场无声的皮影戏
百里汐妘咬了一口烤鱼,外皮焦脆,内里鲜嫩,咸淡适中,比她预想的要好得多
苏昌河看着她微微睁大的眼睛,得意地挑了挑眉
#苏昌河 怎么样?我这个人虽然看起来什么都不会,但其实什么都会一点……只是平时懒得做而已
##百里汐妘 苏昌河
百里汐妘忽然开口
#苏昌河 嗯?
##百里汐妘 你为什么要留在暗河?
苏昌河手里的烤鱼停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汐妘,那双微微上挑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意外,又像是某种被戳中了心事的隐秘的不安
他沉默了一会儿,把手里吃了一半的鱼放回油纸上,擦了擦手指,然后靠到椅背上,仰头望着满天星斗,声音放得很低很低
#苏昌河 因为这是我唯一能待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