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长

百里汐妘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那只手出乎意料地暖，像是一块被太阳晒透了的石头，热量从掌心一路传到指尖，与她体内那股永恒的寒意撞在一起……

既不融化也不抵消，而是像两条方向相反的河流交汇在一处，激起一阵细微的、几乎察觉不到的震颤

##百里汐妘 百里汐妘

##百里汐妘 我叫百里汐妘

苏昌河握着她的手，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苏昌河 百里……镇西侯府的人？

##百里汐妘 怎么？你怕了？

百里汐妘挑了挑眉

#苏昌河 怕？

苏昌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松开手，朗声笑了出来，笑声在山道上回荡开来，惊起了林间的几只乌鸦

#苏昌河 我苏昌河这辈子什么都怕，就是不怕死和麻烦……而你正好两样都占了，真是再好不过了

他说完便转过身，朝山上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侧过头看着她，暮色将他半边脸笼在阴影里，另一半被残阳映出一层薄薄的金色

#苏昌河 走吧，天快黑了，山上的路不好走

#苏昌河 我带你去个安全的地方住下，明天再跟你细说至阳之物的事

他的语气忽然变得认真了一些，像是卸下了那层吊儿郎当的面具，露出了下面那张更真实、也更危险的脸

#苏昌河 不过有件事你得记住

#苏昌河 在暗河的地盘上，除了我，谁的话都别信……包括你自己的眼睛

百里汐妘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黑色斗篷在晚风中微微扬起，像一面无声的旗帜

她忽然觉得这个场景有些荒诞

四天前她还在天启城的侯府里写信，现在她已经站在了暗河的山脚下，跟一个刚认识不到半炷香的杀手达成了交易

而那家伙甚至还没有告诉她所谓的“安全的地方”到底安不安全

她摇了摇头，迈步跟了上去

“追风”在山脚打了个响鼻，似乎在表达对自己被丢下的不满

但很快就被路边一丛鲜嫩的青草转移了注意力，低头嚼了起来，尾巴甩得欢快极了

山上，云雾越来越浓

两个人影一前一后地消失在灰白色的雾气里，像是被什么东西一口吞掉了

而在他们身后，那三具横倒在地上的身体已经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灰衣人迅速拖走了

血迹用湿布擦得干干净净，青石板上连一滴暗红都没有留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暗河就是这样：它吃掉一切，但从不留下痕迹

从山道往上，穿过三道明岗和五道暗哨，再经过一座架在深渊之上的石桥，便到了暗河总舵的核心区域

苏昌河走在前面，脚步不紧不慢，黑色斗篷在夜风里微微扬起，露出腰间那柄巨剑的剑柄

剑柄上缠着黑色的丝线，已经被汗水浸过太多次，颜色深浅不一，像是某种无声的纪年

沿途遇见的暗河弟子看见他，无一例外地停下脚步、垂下目光

没有人敢多看一眼，更没有人敢出声问候，那种沉默的敬畏像是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与所有人隔开

百里汐妘跟在他身后，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带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一根根细小的针，从四面八方扎过来，不疼，但让人不太舒服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带她走的这条路，不是通往什么“外围弟子住处”的路，而是通往暗河权力核心的路

那些低头不敢看他的人，看她的眼神里藏着的东西，不是对一个陌生人的好奇，而是对“大家长带回来的女人”的打量

这个认知让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但她很快就跟了上去，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在想：苏昌河，你到底在打什么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