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彦允从偏殿门口经过,看见太子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写“永”字,纪望春站在旁边替他磨墨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一个写,一个磨,配合得像是做了很多年。陈彦允看了一会儿,走了
他回到偏殿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纸,提笔写了一行字——“太子近日学业有进,纪司籍之功。”2
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打卡
写完之后看了一遍,将纸折好放在桌角。没有说要送给谁,也没有说要交给谁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太子明年开春就九岁了,纪望春嫁人之后还来东宫,太子不会因为少了人陪就荒废功课
这个安排,他从一开始就想好了
叶限每天傍晚在侧门等她。风雨无阻,一天不落
纪望春从马车里出来,他伸出手,她搭上去跳下车
他握紧她的手,问她今天累不累。她说不累。他问她太子乖不乖。她说乖
他问她陈大人有没有为难她,她说没有
他问一句她答一句,答完了两个人并肩走过回廊,走过月亮门,走到花园的池边
锦鲤已经认识他们了,每次他们来就聚过来,张着嘴等着投食
叶限从石台上抓起一把鱼食撒进去
#叶限 阿妩
##纪望春 怎么了?
#叶限 今天太子问我,成亲那天穿什么
纪望春偏过头看着他,少女眉眼含笑
##纪望春 那你怎么说?
#叶限 我说穿红的
他看着她
#叶限 太子说,‘我也穿红的。’
纪望春嘴角弯了一下
##纪望春 殿下穿红的,像年画上的娃娃
叶限也笑了
#叶限 我跟他说了。他说,‘年画上的娃娃也是太子。’
池中的锦鲤抢完鱼食,散开了。纪望春从叶限手里抓了一把鱼食撒进去,那些鱼又聚过来
##纪望春 叶限
#叶限 我在呢,阿妩
##纪望春 你成亲那天穿什么?
叶限看着她。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将她的轮廓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
她的嘴角微微弯着,那个弧度不大,但很真。他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叶限 穿红的。你穿什么,我穿什么
纪望春低下头看着两个人握在一起的手,沉默了片刻
##纪望春 我穿红的,你也穿红的……
##纪望春 别人会不会说我们俩穿的一样?
叶限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叶限 一样就一样。成亲那天,本来就应该一样
侯夫人开始准备嫁衣了
她没有请外面的绣娘,自己亲自挑的料子。赵妈妈跟在她身后,从城南的锦绣坊逛到城北的云锦阁,从云锦阁逛到东街的绣庄
侯夫人挑了一整天,最后选了一匹大红妆花缎,织金云凤纹,光照上去金灿灿的,晃得人眼睛疼
赵妈妈抱着那匹缎子,小心翼翼地问:“夫人,是不是太艳了?”
侯夫人看了她一眼。“成亲不穿艳的,什么时候穿?”
赵妈妈不敢再说了,抱着缎子跟在侯夫人身后回了府
侯夫人把缎子放在客房的桌上,让纪望春看。纪望春看着那匹大红妆花缎,伸手摸了一下
缎面光滑,织纹细密,金线在烛火下闪闪发光
##纪望春 夫人,这料子太贵重了
侯夫人看着她。“不贵重。你嫁到叶家,不能穿差的。”
纪望春没有说话。她低下头,手指从那匹缎子上慢慢划过
侯夫人站在旁边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望春。”
纪望春抬起头
“你叫我什么?”
纪望春愣了一下
##纪望春 夫人?
侯夫人摇了摇头。“叫母亲。”
纪望春看着她。侯夫人的表情很平静,但她的眼睛不平静
那双跟叶限很像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光
纪望春张了张嘴,叫了一声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