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那丛翠竹在晨风中沙沙作响,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看着那些光斑看了一会儿,端起红枣茶又喝了一口
窗外那丛翠竹还在沙沙地响着,阳光从竹叶的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下一片细碎的光斑
她看着那些光斑,指腹在杯沿上慢慢摩挲过一道弧线
长兴侯府的另一边,叶限从书房走出来,站在廊下。李先槐跟在身后,问世子去哪儿
他说去花园。李先槐没有再问,退后一步,不远不近地跟着
花园里的锦鲤聚在池边,嘴一张一合地等着投食。叶限从石台上抓起一把鱼食撒进去,看着它们争抢的样子看了好一会儿
池水碧绿,锦鲤的尾巴在水面上甩出一圈圈涟漪,荡到池边又荡回去
他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最后一块荷花酥
他将荷花酥掰成两半,一半放进自己嘴里,一半掰碎了撒进池里。锦鲤们涌过来抢食
他看着那些鱼抢食的样子,忽然想起她说“太医说你活不过十岁,你已经多活很久……”的时候,她的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把头偏过去了,假装在看车帘。他也假装没看见
他站在池边,将最后一点鱼食撒进水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身往书房走去
走了两步忽然停下来,偏过头看着李先槐
#叶限 李先槐
“属下在。”
#叶限 纪姑娘今天的荷花酥,你吃了没有?
李先槐愣了一下。“没有。”
叶限从袖中取出一只油纸包递过去
#叶限 给你尝尝
李先槐接过来打开,里面是一块荷花酥,金黄酥脆,莲蓉馅的甜香扑鼻而来
他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点了点头。“好吃。”
叶限没有接话,转身走了;李先槐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半块荷花酥,看着世子的背影消失在回廊的拐角处
他将剩下的半块塞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跟了上去
在那之后,叶限在床上躺了三天
太医来看过,说是劳累过度、心脉不舒,需静养数日,不可操劳,不可动怒
赵妈妈将药方交给青栀,青栀没有说话,转身去药房抓药
李先槐站在廊下,赵妈妈端着药碗从他身边走过,叹了口气说世子这病来得太不是时候了
李先槐没有接话
第三天傍晚,叶限从床上坐起来,穿好衣裳,推开了门
赵妈妈端着一碗刚煎好的药站在门口,看见他出来愣了一下,还没开口,叶限已经从她身边走过去了
“世子,药……”
#叶限 爷回来再喝
赵妈妈端着药碗站在廊下,看着他穿过回廊,走过月亮门,方向是后院客房
她低头看了一眼碗里的药,叹了口气,转身回了厨房
纪望春坐在客房的窗前,手里拿着一本棋谱
她没有在看棋谱。她的目光落在窗外的翠竹上,手指在书页边缘来回摩挲了几下
青栀站在她身后,手里端着那本泛黄的医书,也没有在翻
她听见院门口的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无声地退到了角落里
叶限没有敲门,他直接推开了门,站在门口,看着纪望春
他穿着一件墨色的衣袍,头发没有束好,几缕碎发垂在额前,脸色还有些白,但他的眼睛很亮
不是平时那种结了冰的亮,是那种烧了很久的炭火被风一吹、重新燃起来的亮
#叶限 纪望春
他叫她全名,不是“阿妩”
##纪望春 怎么了?
纪望春抬起头,看着他。他站在门口,暮色从他身后涌进来,将他的轮廓染成一片暗沉的金色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手指搭在门框上,指尖微微泛白
#叶限 我想好了
纪望春将棋谱合上,放在桌上,站起身来。她没有走过去,也没有坐下,就站在那里,看着他
叶限走进来,走到她面前,站在一步远的地方。他的手从门框上收回来,垂在身侧,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了
#叶限 在宝相寺,你问我求了什么。我说求菩萨保佑你
他看着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叶限 你说我该求菩萨保佑我自己。我说我不敢想……你说不急
他停了一下,似是在思考怎么开口
#叶限 我这几天一直在想。不是不敢想,是怕想了之后做不到……
#叶限 可你说:已经不算短了
#叶限 我想,既然不算短了,那就不该再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