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给赏菊宴添些趣味,陈家的小辈在花园里设了猜谜
谜题写在各色彩笺上,一张张地悬在花枝间,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像一只只停在花间的蝴蝶
猜中的人可将彩笺揭下,到陈府管家那里领一件小彩头
一方端砚、一盒湖笔、一卷名人字画,东西不算贵重,胜在雅致
太子拉着纪望春的袖子钻进花丛里,仰着头看了半天,皱起了眉头
“纪姐姐,这些字我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读不懂了。”
他抬起手认真指着一道谜题上的字慢慢念出来,“‘虽有十张口,只有一颗心……这是什么?”
纪望春低下头看着那道谜题
##纪望春 思。‘十张口’,口字上面加十,下面是心。思
太子将谜底默念了两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伸手指向旁边另一张彩笺
叶限站在花园另一侧,手里捏着一张杏黄色的彩笺,眉头微蹙
彩笺上的字迹工整秀丽,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大小两国隔条江,大国没有小国强,大国英雄虽五个,不及小国人一双。”
纪望春从花丛间走过来,看见叶限盯着那张彩笺发愣,又瞥了一眼谜面,心里微微一动
这是顾锦朝的字迹,她认得
十个字端端正正,横平竖直,一笔一划都带着锦朝那股不服输的劲儿
她在通州的时候就见过锦朝的字,那时候她还小,字写得歪歪扭扭的,纪老太太说“这孩子的字比你的差远了”
锦朝不服气,练了整整一个冬天,开春的时候拿给纪望春看,纪望春说“有进步”,她便高兴了好几天
此刻锦朝的字悬在陈府花园的花枝间,工整、有力、不拖泥带水……和她的性子一模一样
纪望春又看了一眼叶限的侧脸,他皱着眉,像是当真在很认真地想
##纪望春 猜不出?
叶限没有回答,目光钉在那几个字上,像是在跟自己较劲。纪望春站在那里没有走,她看了一眼谜面,心里已经有了答案……算盘
七个珠子。上珠两个,下珠五个,大国没有小国强,上珠一个顶五
这谜面出得好,不算难,但也不俗
她想提醒他,但看了一眼他的表情,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不需要提醒,他需要自己想出来
陈彦允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书房走出来了。他走到叶限身后,听到众人说谜底很难都猜不出来
他的目光落在那张杏黄色的彩笺上,只扫了一眼,语气随随便便地开了口
#陈彦允 这不是算盘吗?这很难猜?
他看了一眼叶限,又看了一眼周围那些低着头假装赏菊的宾客,笑了笑
#陈彦允 怎么,你们这么多人都没猜出来?
叶限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环顾四周……顾家的二姑娘正端着茶盏假装看花,俞家的少爷低着头跟丫鬟说话不敢看他,就连陈玄青都将目光别了过去
没有人敢看他
也没有人敢说出答案
所有人都知道谜底,所有人都在等他猜他长兴侯世子的身份摆在那里,谁也不会在他之前揭下那张彩笺。他不是被难住的,他是被让着的……
叶限将那张彩笺从花枝上取下来,攥在手里。他没有看陈彦允,也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将彩笺叠了两折,收进袖中
#叶限 这彩头是谁做庄?
他的语气很平,听不出情绪
陈彦允端起茶盏喝了一口
#陈彦允 顾姑娘出的题
叶限在原地站了片刻,没有过去领彩头
他将彩笺又折了一道,收进袖中,转身走向花园另一侧
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偏过头目光落在顾锦朝站的方位,看了片刻,什么都没说,走了
纪望春站在花丛间,看着叶限的背影从花园的东边走到西边,看着他手里的彩笺被叠成了一个小方块塞进袖口里,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唇和绷紧的下颌线
她从花枝上摘下那张谜题看了一眼……“虽有十张口,只有一颗心,要想猜出来,必须动脑筋。”她将彩笺折好收进袖中,走到太子身边
##纪望春 公子,彩头我们去领
太子仰着头看她。“表哥不去吗?”
纪望春没有回答,拉着太子往顾锦朝的方向走去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