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会是……他一个人的阿妩

傍晚，叶限从东宫出来的时候，夕阳正好落在宫墙的琉璃瓦上，将整座皇城染成了一片温暖的金色

他坐在马车上，从袖中取出那只帕子包着的桂花糕……

帕子是纪望春的，角上绣着一枝小小的兰草

他打开帕子，最后一块桂花糕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

他拈起来咬了一口，糕体已经不热了，但桂花糖的清甜还在嘴里慢慢化开

这块桂花糕，不是给太子的

是他出门的时候从厨房那碟里拿的，她不知道，赵妈妈也不知道

他一个人站在厨房门口，看见灶台上那碟桂花糕整整齐齐地码在白瓷盘里，热气袅袅地升起来

他趁没有人注意拿了一块用帕子包好，塞进了袖中

那一刻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拿，就像他不知道为什么纪望春做的桂花糕他一块都不想给别人

他只是觉得，如果今天不吃一块她做的桂花糕，他在东宫待一整天都会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嚼了两下，将剩下的半块重新包好收进袖中，马车往侯府的方向走去

马蹄声在长街上回荡，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长兴侯府的侧门，李先槐牵着马去马厩，叶限没有回书房，而是去了客房

他站在院门口，没有进去，看着那扇亮着灯的门

青栀从里面走出来，看见他站在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

#青栀 世子，姑娘在等您

叶限点了点头，跨过门槛，走到门口站定。门没有关，纪望春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棋谱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棋谱

#叶限 纪妩，太子说桂花糕好吃

叶限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纪望春 嗯……是吗？那殿下还说什么了

#叶限 太子问明天还有没有

纪望春翻了一页棋谱

##纪望春 有……明天再做

叶限站在那里看着灯下她的侧脸，看着她低垂的睫毛在眼下落了一片扇形的阴影，看着她翻棋谱时手指在大拇指的第二个关节上来回摩挲了两下

他忽然想起今天在东宫太子问他“你那个朋友是什么朋友”时，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合适的词。朋友？

是。但不止

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一个六岁的孩子解释，那个朋友做的桂花糕他一块都不想给别人，那个朋友替他挡过茶盏，那个朋友给他包伤口的时候指尖微凉

这些事他想了很久，也没想出一个词能装下

或许会是……他一个人的阿妩

#叶限 纪妩……阿妩

半晌，他开口了

纪望春抬起头看着他

#叶限 你今天做的桂花糕

他顿了顿才开口

#叶限 太子吃了一块，我吃了一块

纪望春看着他，看了两秒，然后垂下眼睛，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纪望春 我知道……不过应该不止一块吧？

叶限愣了一下

#叶限 你知道？纪妩，为什么啊？除了纸包里多的那块……

纪望春没有回答，低下头继续翻棋谱

她翻了一页，又翻了一页，翻了好几页才停下来，声音从书页后面传出来，带着一点笑意

##纪望春 赵妈妈说的。那碟桂花糕少了一块，她以为是哪个小丫鬟偷吃的……我说不是，是世子拿的

叶限站在门口看着灯下她的侧脸，看着她嘴角那个弯弯的弧度，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懒洋洋的笑，不是似笑非笑的笑，而是真正的、从心底涌上来的、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笑

他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将目光移到别处

#叶限 真是的……怎么直接告诉赵妈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