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锦朝捂着额头,嘟囔了一句“你才瘦了”,然后拉着纪望春在窗前坐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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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目光从纪望春身上移到叶限身上,又从叶限身上移回纪望春身上……
落在他左手上那块崭新的、整整齐齐的纱布上,目光在那纱布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她什么都没有问,但她什么都看明白了
#顾锦朝 姐姐?你袖子里面是什么?
顾锦朝问
纪望春从袖中取出那封信递过去。顾锦朝接过信展开,从头看到尾。信纸上只有两行字
柳家的事,三日内必有转机。你在家安心等
顾锦朝看着那两行字看了很久,眼眶红了,但她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她将信折好收进袖中,抬起头看着纪望春
#顾锦朝 望春姐姐,陈大人为什么要帮我?
纪望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纪望春 也许是因为他需要一个人留在顾家,替他看着你父亲收不收别人的好处,替他听着朝堂上那些闲话
##纪望春 你不是嫁不嫁柳家的问题,是你嫁了谁的问题
##纪望春 你留在京城,对他有用。你嫁到柳家,他就少了一双眼睛
##纪望春 也许是因为……陈大人对你好奇
这句话是她猜的
她不知道陈彦允到底为什么帮顾锦朝。但她知道,陈彦允不做没有用的事
锦朝写给叶限的那封信,落到了陈彦允手里,不是巧合……
是锦朝故意的,是陈彦允算好的
这封信从一开始就不是写给叶限的……
因为叶限与锦朝的交情还没有深到这种地步,他未必会帮她
顾锦朝听完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纪望春说的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纪望春从来不会骗她
#顾锦朝 望春姐姐
顾锦朝从枕下摸出一只荷包,塞进纪望春手里
#顾锦朝 这是安神丸,青栀上回给我的
#顾锦朝 我没怎么吃,你带回去给世子
#顾锦朝 我瞧他手上伤了,怕他夜里疼得睡不着,该吃的……不然你该心疼了
##纪望春 又贫嘴
纪望春攥着那只荷包,没有说“好”,也没有说“他不需要”
她将荷包收进袖中,伸手替顾锦朝拢了拢鬓边散落的碎发,动作自然而轻柔,像在通州时一样
##纪望春 好好吃饭。下次我来,要是发现你瘦了,我让青栀给你开一副苦药,天天喝
顾锦朝捂着额头,嘴角弯了起来,眼尾却红了
她点了点头,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叶限站在一旁,从头到尾没有说话
他看着纪望春替顾锦朝拢头发的动作,看着她伸手弹她额头时嘴角那个小小的弧度
他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文宝斋见到她的时候,她也是这样,不卑不亢,不远不近,像一面镜子
但此刻她站在顾锦朝面前,镜子碎了,露出底下温热的、流动的、活的水
#叶限 你对她倒是百般疼惜
#顾锦朝 啊?望春姐姐不对我好对谁好?世子爷连这醋都要呷……
##纪望春 好了莫闹……叶限?你吃我小妹的醋了?
纪望春难得逗人,叶限耳尖红通通的,他瞪了顾锦朝一眼
#叶限 没有的事!
纪望春从侧门出来的时候,叶限的马车还停在巷口
他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封信,低着头在看
李先槐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地方,双手环胸,面无表情他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纪望春走来,将那封信收进袖中,从车辕上跳下来“纪姑娘?怎么样了?”
##纪望春 信给她了
纪望春将顾锦朝给的那只荷包从袖中取出来,递给叶限
##纪望春 这是安神丸,朝姐儿怕你夜里疼得睡不着,该吃
叶限接过荷包打开看了一眼。药丸圆润光滑,带着一股淡淡的药香,是青栀的手艺
他看着那只荷包看了好一会儿,将它放进袖中
#叶限 你这个妹妹啊……算了,上马车吧
他侧身掀开车帘
纪望春弯腰钻进车厢,叶限在她对面坐下
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音单调而绵长
纪望春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手搭在膝盖上,叶限靠在车壁上,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那块纱布
风吹起车帘,春日的阳光涌进来,落在纪望春的脸上
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两只被人惊动了的蝶。叶限看着她的睫毛看了很久,伸出手,将滑落到她肩头的披风领口往上拉了拉
动作很轻,轻到几乎没有碰到她。纪望春没有睁眼。但她知道是他
马车在长兴侯府的侧门停下
纪望春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下了车
青栀在门口等着,见她走过来,目光落在她的披风领口上
那里有一只不属于她的手整理过的痕迹,指痕淡淡的,像是被人小心翼翼地抚平过
她垂下眼睛,没有说什么,跟在纪望春身后往后院走去
叶限坐在车上,没有下来。他靠在车壁上低头看着自己左手上那块纱布,伸手摸了摸手腕上那个整整齐齐的结
纱布是白色的,干干净净的,缠得比他好一百倍。他弯了弯嘴角,将手放回膝上
#叶限 李先槐
“在。”
#叶限 回东宫吧
李先槐应了一声,扬起鞭子。马车调转方向,朝皇宫的方向驶去
叶限掀开车帘看着长兴侯府的侧门在视线里一点一点地缩小,直到变成一个模糊的灰点,才放下车帘
他从袖中取出纪望春还他的那只荷包:青色的粗布,没有绣花,口上系着一根红绳,放在掌心里,攥了攥,又收回了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