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入宫伴读已有数日,长兴侯府比从前安静了不止一半
李先槐每天跟在叶限身边入宫出宫,赵妈妈不再像从前那样忙碌
太子的伴读三餐都在东宫用,厨房少了一个人要伺候
纪望春每日在客房里翻那本棋谱,青栀替她把脉换药,额角上的伤口已经结了痂,不疼了
但她对着铜镜照的时候,总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摸一摸那道细细的疤痕
其实这道疤痕很小,不仔细看根本不会看出来……
她想起那日茶盏飞过来的时候,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冲了上去
也许是因为她看不得一个人站在那里被人砸,却连躲都不躲。不是为了让他欠她什么
她只是觉得,他站在那里不躲的样子,比任何人的眼泪都让人心疼
叶限不在府里的日子,长兴侯也安静了许多
他每日早出晚归,在朝堂上议事、在书房里看兵书,偶尔路过花园的时候会在池边站一站
不是看鱼,是在想什么
没有人知道他站在那里想什么,也许是那把送走了的剑,也许是那日他砸出去的茶盏
也许是他儿子站在正厅中央说“留给我的那把剑,不也被您送人了吗”时,眼睛里的那层薄雾
侯夫人每日去正厅坐一坐,喝茶,看花,偶尔让赵妈妈去问纪望春的伤势“换药了吗?”“伤口还疼吗?”“有什么想吃的让厨房做。”
不是客套,是那种“我不知道该怎么对你好,但我会做这些”的好
她每次问完,赵妈妈回来转述,纪望春只是点了点头,说“多谢夫人惦记”
没有怨,没有委屈,连“没关系”都没有说……
因为她不是没关系,她只是不打算让任何人觉得她有关系
她的额角上多了一道疤,以后说亲,人家会怎么看……侯夫人的那句话,赵妈妈没有转述给纪望春听,她自己咽下了
这日午后,纪望春在客房里翻棋谱,青栀从院门口走进来,手里拿着两封信
她走到纪望春面前,将信递过去,低声道
#青栀 姑娘,顾姑娘的信
##纪望春 朝姐儿的信?
纪望春接过信,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字迹……顾锦朝的,圆润活泼,一笔一划都带着她那种藏不住的张扬
两封信叠在一起,上面的那封封了口,火漆印完好;下面那封却没有封口,封口处敞着,像是不打算封,或者故意不封
她先拆了封口的那封。信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写得很急,几处墨迹洇开了
“望春姐姐:父亲要将我许给柳家。我不同意,他便把我禁足了。姨娘从中作梗,说我‘不孝’。我只能在院子里待着,哪里都去不了。望春姐姐,你若有空,来看看我。锦朝。”
纪望春看着“柳家”两个字,手指微微顿了一下。她在京城住了这些日子,听说过柳家
户部的人,家里的公子都是表面书生内里纨绔,年前还在花楼闹出过事
姑父要把锦朝嫁到这样的人家去,她不信姑母不知道。知道了又能怎样?
姑母在顾家说不上话,连自己都护不住,何况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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