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陪我去（会员加更）

纪望春没有接话，端起酒杯抿了一口，垂下的睫毛遮住了眼底那层薄薄的笑

她不打算让他看见，但她的好心情像一杯茶，太满了，再怎么端也端不稳，总有几滴从杯沿溢出来，落在桌面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叶限看到了那片水渍，看到了她微微上扬的嘴角，看到了她耳垂上那对珍珠耳坠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没有说破，端起酒杯也抿了一口

李先槐站在老槐树下，看着石桌上那盏灯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在青石板地面上，靠在一起

“青栀姑娘，”他压低声音，“你说，世子今晚是不是要睡不着了？”

青栀翻了一页书，没有看他

他一贯睡得晚

“今晚会更晚。”李先槐将狗尾巴草从嘴里拿出来，对着烛火看了看，又叼回去，“而且不是因为研究暗器”

青栀翻书的手微微顿了一下，然后伸手将医书合上，转过身，背对着李先槐，朝院门口走去

#青栀 今天恐怕不行，他醉了

纪望春从花园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亥时

青栀替她铺好了床，在她床头放了一盏安神茶……意思很明显：哄孩子是比较费神

纪望春在床沿坐下，伸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温的，不烫不凉，正正好

她在顾府住了五天，五天里没有睡过一个整觉

今夜回到侯府躺在熟悉的被褥里，窗外的翠竹沙沙作响，月光从纱帐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枕边画出一道细细的白线

她将手伸到枕下，摸到那只紫檀木棋匣的盖子

她打开匣子，从里面拈出一枚白子，在指间转了转，棋子温润，贴着她的皮肤，像一滴凝固了的月光

她将白子放回匣中，盖上盖子，将棋匣推回枕下，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着，那个弧度很小，小到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第二天下午，叶限在后院演武场试他的新暗器

纪望春从花园出来，路过演武场的时候远远看了一眼

他穿着一件窄袖的深青色短褐，腰间束着一条革带，左手臂上绑着一只乌黑的护臂，护臂的侧面嵌着一排细小的机括，像一把缩小了无数倍的连弩

他举起左臂，瞄准前方竖着的木板，右手在护臂侧面按了一下，一枝短箭从护臂前端射出，“噗”地钉进了木板，正中红心

他的嘴角弯了一下，又从腰间摸出一枝短箭，装进护臂的箭槽里，再次瞄准，发射

短箭破空而出，这一次钉在了红心的正中央，比上一发更准

他低头检查护臂的机括，手指拨动那些细小的零件，动作细致而耐心，像在调试一件精密的乐器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不高兴，是专注……那种在做一件自己真正喜欢的事情时才会有的专注

纪望春站在回廊的拐角处看了一会儿，正要走过去，李先槐从回廊另一头快步走来，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他在叶限面前站定，低声道：“世子，侯爷让您去正厅。”

叶限手上的动作停了一瞬，将护臂从手臂上解下来，放在石台上，接过李先槐递来的外袍披上

#叶限 有说是什么事吗？

“属下不知。”

叶限皱了皱眉，系外袍带子的动作明显慢了下来—……那不是不紧不慢，是不想去

他在演武场边站了片刻，目光落在那只护臂上，像是在想什么

然后他忽然偏过头，看向回廊拐角处纪望春站着的位置

#叶限 阿妩……纪望春！你陪我去

纪望春愣了一下，她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本棋谱，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被他发现了

她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正厅的方向，犹豫了一瞬，点了点头

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她陪，但她从他那句“你陪我去”里听出了一些东西：不是命令，不是请求，而是一种“有你在旁边，我可能不会那么烦”的依赖

这种依赖他不常说，甚至不常表现出来，但他说出口的时候，连他自己可能都没有意识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