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限 李先槐。
“属下在。”
#叶限 去跟赵妈妈说,今晚的晚饭,摆在花园
他顿了顿,将碟子里最后一块桂花糕拿起来,咬了一口
#叶限 纪姑娘做的桂花糕,还剩几块。我跟她一起吃完
李先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垂下头,应了一声“是”,转身出去了
纪望春收到晚饭摆在花园的消息时,正在客房里洗手上沾的糯米粉
赵妈妈亲自来传的话,说得云淡风轻:“世子说今晚天好,在花园摆饭。姑娘有空就去,不用换衣裳。”
纪望春将手上的水擦干,看了一眼铜镜里的自己
浅杏色的衫子,天青色的披风,头发简简单单地挽着,素银簪子,白玉耳坠
上午去顾府的时候穿的就是这身,回来的时候衣裳上沾了马车上的灰,她已经换了一件
鹅黄色的衫子,外头罩着那件石榴红的披风
这件披风是她在侯府住了之后新做的,叶限让赵妈妈找人做的,料子、颜色、款式都是叶限挑的,她不知道,赵妈妈也没说
她对着铜镜照了照,将鬓边的碎发拢到耳后,从首饰匣子里挑了一对珍珠耳坠戴上
青栀站在她身后,看了一眼铜镜里的纪望春,又看了一眼她的耳朵
耳朵没有红,但她弯了弯唇角……她很开心
花园里的石桌上已经摆好了饭菜
四菜一汤,两荤两素,分量不大,但样样精致
赵妈妈亲自布的菜,连碗碟都换成了新烧的那套青花瓷,花鸟图案,淡雅干净
石桌旁边多了一只炭炉,炭炉上温着一壶酒,酒香在晚风中若有若无地飘散开来
叶限已经坐在石凳上了
他换了一件衣裳:不是上午那件月白色的,是一件红青混色的,颜色鲜艳,衬着暮色,像一团被天光压暗了的火
他看见纪望春走进花园,站起身来,朝石桌对面的石凳扬了扬下巴
#叶限 坐吧
纪望春在他对面坐下。石桌上放着那碟桂花糕,还剩下几块,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花瓣形状,边缘微微卷起
她看了一眼那碟桂花糕,又看了一眼叶限,没有说话
叶限将筷子递给她,语气懒洋洋的
#叶限 吃吧……你愣着做什么?爷让你吃
纪望春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是她做的味道没错
但她没有说“好吃”,也没有说“你的手艺不错”
哪有这么自卖自夸的人啊?
只是将那块桂花糕吃完了,放下筷子,端起面前的酒杯抿了一口。酒是温的,入口柔和,不烈
##纪望春 世子……叶限
叶限刚听见前面的称呼,挑眉看着她……听见后一个才勾起唇角
##纪望春 今天下午
纪望春垂下眼睛,看着杯中的酒
##纪望春 我在厨房做桂花糕的时候,赵妈妈问我是做给谁的
她没有抬头,但她知道叶限在看她
##纪望春 我没回答
叶限没有说话。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她垂下的睫毛上,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像两只在花蕊上驻足的蝶
#叶限 明天再做一屉
叶限开口了,声音不大,语气里没有懒洋洋的调子,也没有刻意为之的正经,只有一种很干净的、很认真的温度
#叶限 爷还没吃够
纪望春抬起头看着他。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将他宝蓝色的道袍染上一层暗沉的金色
他的眼睛很亮,像结了冰的潭水被春风吹化了一半,露出底下流动的、温热的水
她看着他,忽然想起今天下午在厨房筛面粉的时候,赵妈妈问“姑娘是给谁做的”,她没有回答,但她的耳朵先红了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今晚会叫她来花园吃饭,不知道他会说“我还没吃够”
她只是在筛面粉,一勺一勺地筛,一遍一遍地筛,筛的时候想着一个人,想着他吃到的时候会是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