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望春看了顾锦朝一眼,没有反驳
外祖母确实说过让顾锦朝先回顾家,毕竟她是顾家的女儿,及笄礼后归家是应有之义
至于她自己……外祖母的安排是住在望月客栈,在京城观望局面,不主动入顾家的门
这是“两家不要再走动”的落地执行,也是她作为观察者的自觉
#叶限 顾家?
叶限的眉梢微微动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叶限 那正好,顺路……
顾锦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顾锦朝 世子知道顾家在哪?
#叶限 不知道,但你姐姐说你有场好戏让我看
马车拐了个弯,朝另一个方向驶去
顾府坐落在京城东边的巷子,是一处三进的中等宅院,门楣上的“顾府”匾额是烫金的,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
马车停在门口的时候,顾锦朝明显愣了一下……
她六岁回京了一次,对这座宅子的记忆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此刻站在大门前,那个轮廓才一点一点地被具体的细节填满,像一幅褪色的画被人重新上了色
顾家的门房看见马车停下来,本来是要出来接的,可当他看清那辆马车的制式和旁边的顾锦贤时,脸上的表情从“例行公事”变成了“惊慌失措”
叶限的马车……通体油布,车辕镶铜,虽不是什么金碧辉煌的排场,但京城里但凡有点眼力的人,都认得这是长兴侯府的马车
门房连滚带爬地跑进去通报了
纪望春下了车,站在原地,目光扫过顾府的门楣和两侧的石狮子
她不打算进去……外祖母说了,不住顾家,不主动登门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能站在门口看一眼……她只是来送人的,送完便走
叶限也下了车,走到她身边,站定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她旁边,双手负在身后,看着顾府的大门,姿态随意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暮色从西边漫过来,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宝蓝色的道袍在暮光中显得愈发深邃,像一口望不见底的古井
纪望春偏头看了他一眼,正要说什么,就听见顾府里面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杂乱而慌张,像是一大群人正朝门口涌过来
门开了,顾德昭第一个冲出来,四十多岁的人了,跑起来却像一阵风,官袍的下摆在他身后猎猎作响,头上的官帽都跑歪了
他的身后跟着几个仆人和一个穿金戴银的美妇人……是宋妙华,还有个生的很灵动的少女,应当是顾澜
“叶、叶世子!”顾德昭在叶限面前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刹住脚步,差点没站稳
一个踉跄之后立刻跪了下去,声音又高又亮,像公鸡打鸣似的,“不知世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世子恕罪”
他身后的人扑通扑通跪了一地
顾澜跪下去的时候还不忘偷偷抬头,她很久没见世子哥哥了
叶限没有看他们,他站在那里,姿态懒散,嘴角微微弯着,似笑非笑的,像在等什么人开口
那道目光轻飘飘地落在别处,没有落在跪了一地的顾家人身上,仿佛他们不存在
顾德昭跪在地上,额头贴着地面的青砖,心跳快得像擂鼓
叶世子怎么会来?他没得罪过长兴侯府啊?难道是自己最近在朝堂上的表现引起了世子的注意?还是上次及笄礼……
“叶世子今日驾临寒舍,不知有何吩咐?”顾德昭颤着声音问,头都不敢抬
叶限还是没有回答,他看了一眼给纪望春,像是在问:不是让我帮忙吗?
纪望春站在一旁,她勾了勾唇角想起刚才对他说的话
##纪望春 想不想看一场好戏?一场父亲跟女儿的戏……
#叶限 从你嘴里说出来好像很有趣……你妹妹又跟你说什么了?
##纪望春 也不用做的太过……别让我她日后难办
#叶限 你倒是疼她,为了她利用上小爷了……
##纪望春 我可以理解为你在呷醋吗?
叶限耳尖泛上红色,他别过头不看她
#叶限 帮你帮你帮你行了吧
思绪回转,她的目光越过跪在地上的顾家人,落在顾府大门内不远处的一道身影上
顾锦朝从马车后面绕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