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公演前,后台化妆间里挤满了人,几排化妆镜的灯全亮着,白光从镜框边缘打下来,把每个人的轮廓照得清清楚楚。
化妆师们拎着刷子和粉底液在椅子之间穿梭,空气里飘着发胶和散粉混在一起的味道。
周穗宁坐在靠里那面镜子前面,化妆师正在给她上底妆。
旁边的椅子空着,一件黑色外套搭在椅背上。
刘耀文从门口走进来的时候眼皮还耷拉着,头发翘了一撮,化妆师跟在他后面一路催他快坐下。
他看到周穗宁旁边那把空椅子,步子直接拐了弯,一屁股坐下去,然后整个人往周穗宁那边歪过去。

“姐,好困。”
他的脑袋差点靠到她肩膀上,被化妆师一把扶正,说先别歪先别歪底妆还没上。
他只好坐直了,但手从椅子扶手下面伸过去,摸到周穗宁的手指,握住了。
他的手还有点凉,指节松松地扣在她食指和中指上。
周穗宁没抽手,就让他握着,偏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眼睛半睁着,睫毛往下垂,眼皮折出一道浅浅的褶。
“昨晚没睡好?”


“醒了三次,第一次被走廊的脚步声吵醒,第二次被子掉地上了,第三次不记得了,反正醒了三次。”
“被子掉地上你不会捡。”


“捡了,捡完又睡不着了。”

“就躺着想明天公演的事。”
化妆师把他的脸转正,拿着海绵蛋往他额头上拍粉底。
他配合着闭眼,嘴巴还在动。

“姐,我是不是很帅。”
“是。”


“我就知道。”
他闭着眼睛笑了一下,嘴角往上翘着。
化妆师让他别动,他赶紧把嘴角收回去,等化妆师转身去换刷子的时候他又把眼睛睁开了,从镜子里看着周穗宁。
她的妆画到一半,半边脸的底妆已经铺匀了,镜子里的人和平时不太一样,但眼睛还是那双眼睛。

“姐。”
“又干嘛。”


“你什么时候搬过来跟我住。”
周穗宁从镜子里看着他,化妆师正给她铺散粉,刷子在颧骨上轻轻扫过。
“怎么突然问这个。”


“不是突然,我想了好几天了。”
他把她的手又握紧了一点,拇指在她食指侧面蹭来蹭去,跟摸一颗弹珠似的。
他鼓了鼓腮帮子,然后吐了一口气。

“你跟翔哥住一间都两三天了。”

“两三天!姐都没跟我住过一间。”
“那是节目组分的。”


“那宋亚轩发烧那天晚上你也换了。”

“你换去照顾他,也没有问节目组同不同意。”
“宋亚轩发烧了,需要人照顾。”


“我也要姐照顾。”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音量没减,但音调往下沉了,尾音拖得黏黏糊糊。
化妆师正在给他定眉毛,刷子停在他眉尾上方,他偏了一下头继续说。

“两三天了,不是一天,是两三天。”

“四舍五入就是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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