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严浩翔的手指在她掌心里动了一下。
从到韩国那天晚上到现在,他在心里翻来覆去想了很多遍,想他爸说的话有没有道理,想自己是不是应该听话回加拿大。
想来想去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她把他的手放在她掌心里,说这不是为他好,是控制他。

“我妈最近才告诉我,他们在我六岁的时候就离婚了。”

“我妈怕我接受不了,他在加拿大有了新的家庭,新的女儿。”

“我小时候有一次他带我出国玩,有个小女孩,他说是表妹。”

“我信了好多年。”

“但我那个时候不明白,明明我是他儿子,他对她比对我好。”
他的声音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音量很小,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那个商场里的儿童游乐区,彩色泡沫地垫,摇摇马,积木区。
他爸蹲在那个女孩旁边帮她拍照,他站在积木区用大块的泡沫积木垒塔,倒了垒垒了倒,他爸始终没有朝这边看。
他那时候觉得表妹年纪小需要多照顾,现在才知道不是表妹,是他爸的另一个女儿。
周穗宁把他的手握紧了一些,另一只手伸过去,手指轻轻搭在他的脸颊上。
她的掌心贴着他的皮肤,拇指在他的颧骨上慢慢抚摸了一下。
“那个女孩不是你表妹。”


“不是。”
“他骗你?你那时候才六岁…”


“嗯。”
“严浩翔,这个事你怎么想的。”


“你气不气。”

“气,但是也不太知道该气谁。”
“你爸,他做错了。”

“他骗你,不是怕你接受不了,他是怕自己解释不清楚。”

“你站在旁边看他对他女儿好,他那时候没有想过你的感受,你也是他儿子。”

她的手指从他的脸颊滑到他的下巴,轻轻捏了一下。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认真。
她不是在替他生气,是想让他知道他可以生气。
他不应该一个人消化这些东西,好像它们不存在。
“他在加拿大有新的家庭,那是他的事。”

“但他不该骗你,更不该这么多年以后还觉得可以像你六岁那样替你做决定。”

“他要求你必须回加拿大,却连你在韩国第一天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你给他发消息说你到宿舍了,他回了吗。”


“没回。”
“那就不用管他说什么,他发的消息你留着,想回的时候再回,不想回就不回。”

“你在这里有你自己的事要做,明天公演。”

“那首歌是你自己选的,不是他替你选的。”

“你练了多少遍?”


“记不清了,声乐课加训了好几次,晚上也在练。”
“那就行了,你靠你自己走到明天那个舞台上。”

“他看不到是他亏了。我们看到了。”


“你觉得我能出道吗。”
“你把最后一个字去掉”


“你觉得我能出道。”
“再删掉前面三个。”


“我能出道。”
“对吗,再大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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