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认床

那个“穗宁姐”的称呼卡在喉咙里，昨天叫得很顺，今天早上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别扭。

他说完站起来，把T恤放在床上，往洗手间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她一眼。

严浩翔愣了一下。

周穗宁已经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今天要穿的衣服，一条黑色运动长裤和一件白色短袖T恤，搭在手臂上，朝他走过来。

洗手间不算大，两个人在洗手台前并排站着，镜子里的倒影一高一低。

严浩翔比她高一点，他低头挤牙膏的时候余光能看到她头顶，头发披散着，有几缕垂到了洗手台边缘。

她把牙膏挤好，抬起头来，在镜子里和他对视了一眼。

他先把目光移开了，她把牙刷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笑了一声。

他嘴里全是泡沫，说话也不太清楚。

严浩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牙刷，确实他刚才一直在按照固定的顺序刷，这些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被她说出来之后他突然觉得这个习惯有点傻，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她把嘴里的泡沫吐掉，拧开水龙头冲牙刷，冲完了把牙刷放回漱口杯里，侧过身靠在洗手台边缘，面对面看着他刷。

两个人之间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她穿着睡衣，他也是。

洗手间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从头顶打下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白色的瓷砖墙上，一高一低。

他把嘴里的泡沫吐掉，用水冲了一下嘴巴，拿毛巾擦了擦嘴角。

擦完之后把毛巾叠了一下放回架子上，动作还是不紧不慢的。

他没说的是，每次醒过来他都会往对面那张床看一眼。

刘耀文裹着被子睡得很死，偶尔翻个身嘴里嘟囔一句什么听不清的话。

他看的是那张床本身，看的是那个枕头和那床被子，想着昨天晚上睡在那里的人现在在走廊另一头陪着另一个发烧的人。

这个念头在他脑子里转了几圈就被他按下去了。

她伸手拍了拍他的手臂，手掌落在他睡衣袖子上，拍了两下就收回去了，动作很自然，跟拍刘耀文或者宋亚轩没什么区别。

严浩翔被她拍的地方残留着一点温度，透过睡衣的布料渗到皮肤上。

他问完这句话自己都愣了一下。他本来没想问的，嘴巴比脑子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