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不想这样

那个味道很淡，淡到如果不是把鼻子凑上去根本闻不到。

刘耀文站的位置离床还有半步，他觉得自己已经闻到了，也可能是他的鼻子在骗他，但不管是不是骗的，那个味道在他脑子里是存在的，清清楚楚地存在的。

严浩翔点了点头，点完头之后没有说话。

他靠在床头，后背贴着床头的木板，木板是硬的，凉凉的，凉意透过睡衣的布料渗进皮肤里。

他就那样靠着，好像在跟那块木板较劲，看谁先撑不住。

他的目光落在刘耀文身上，刘耀文已经坐在周穗宁的床上了，整个人往后一倒，倒在枕头上。

刘耀文倒在枕头上之后把被子拉过来盖住了自己，被子拉到下巴的位置，只露出一张脸。

他的鼻子自然地去闻枕头上味道的动作，动完之后他的表情变了一下

严浩翔看到了他那个嘴角的弧度，他把目光移开了，移到了窗户那边，什么都看不到。

他还是盯着那道缝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酸了，酸到他不得不眨了一下，眨完之后他把目光收回来了，落在刘耀文身上。

刘耀文已经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很轻很均匀，不知道是真睡着了还是在装睡。

严浩翔靠在床头，没有躺下去，他的手指在被子上动来动去的，把被子的边缘卷起来又放开。

他其实不太想让刘耀文睡在这里。

他跟刘耀文之间没有什么矛盾，刘耀文比他小一岁，有时候像个小孩子一样闹脾气，他不讨厌他。

刘耀文大多数时候是个挺好的弟弟，直来直去的，不藏事，高兴就笑不高兴就拉脸，跟这样的人相处不用费心思去猜他在想什么。

他不希望刘耀文睡在这里的原因跟刘耀文这个人没有关系，跟那张床有关系。

那张床昨天晚上睡的是周穗宁，被子是她盖过的，枕头是她枕过的，床单上还留着她的温度、她的味道、她的气息，那些东西是她的。

现在刘耀文躺在上面，盖着她的被子，枕着她的枕头，闻着她的味道，把周穗宁留在房间里的所有的痕迹都覆盖掉了。

用他自己的体温、他自己的气味、他自己的存在，一点一点地盖上去，盖到后来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了。

但严浩翔没有说出口，他不能说出口，因为他没有任何立场说出口。

那张床不是他的，那个房间不是他的，她也不是他的，她谁都不是，她只是她。

她可以选择跟谁睡一个房间，跟谁换房间。

她选择了跟宋亚轩睡一个房间，选择了让刘耀文来睡她的床，这些选择里没有他，他只是一个在旁边看着的人。

看着她的头发在背后晃，看着她的手被别人牵着，看着她的床被另一个人占据了，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话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刘耀文没有睁眼睛，但他的嘴巴动了一下，声音从他的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着一种快要睡着了的、含混不清的黏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