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这首歌本来就有一种苍凉的、漂泊的、不太高兴的气质,那种鼻音放在这首歌里不但不违和,反而让整首歌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伤感。
像一个人在雨里走了很久终于找到一个屋檐可以躲雨,躲进去了才发现衣服已经湿透了的那种无力和认命。
唱到“我只是一个匆忙的旅人”那句的时候他的声音微微裂了一下。
副歌的部分他唱得比主歌更有感情,那种感情不是刻意做出来的,而是身体不太舒服的时候声音会自然地带着一种脆弱感,那种脆弱感跟歌里的情绪刚好合在一起。
他的眼睛半闭着,长长的睫毛垂下来,在颧骨的位置投下一小片阴影。
整个人站在那里,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卫衣,头发软塌塌地搭在额前,看起来又单薄又认真。
唱完之后他鞠了个躬,动作比平时慢了一拍,弯腰的时候停了一下才直起来。
跳舞的部分他选了一段男团舞,动作没有刚才唱歌的时候那么稳了。
有几个转身的地方他的重心明显偏了,偏了之后又找回来了,但找回来的动作比原版的慢了半拍。
手臂的动作幅度比平时小了一些,有些需要完全伸展的地方他只伸展了七八分,手脚都伸展不开。
他的表情还是认真的,认真到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轻皱着,好像在跟自己说“你可以的”。
但身体不太听他的话,每一个动作都比他想像的慢了那么一点点,一点点攒起来,整段舞看起来就比平时逊色了不少。
音乐停了,他站在那里,呼吸比平时重,胸口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大,脸还是红红的,额头上出了一层薄汗,亮晶晶的。
四个老师互相看了看,韩国老师在纸上写了几个字,写完之后把笔放下了,没有像对前面几个那样点头或者说什么。
宋亚轩鞠了个躬,转身走回长椅那边。
他走回去的时候步子比来的时候慢了不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软绵绵的,找不到着力点。
他走到长椅前面的时候周穗宁已经站起来了,她伸出手,他没有犹豫就把手放进去了。
她的手温温的,他的手凉的,两种温度碰在一起的时候他的手指缩了一下,缩了一下就不缩了,让她握着。
他坐下来,靠在她肩膀上,整个人像一块被水泡软了的饼干,塌塌的,软软的,没有力气。
所有参加考核的练习生都回到了长椅上,按照刚才的顺序站成一排。
工作人员站在四个老师旁边,手里拿着一个信封,信封里装着一张折了两折的纸。他把纸拿出来展开,清了清嗓子,开始念排名。

“第一名,周穗宁。”
周穗宁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她站在那排人的中间位置,头发还披着,有几缕因为跳舞出了汗贴在脸颊旁边。
后面的名次一个一个念过去。
工作人员念完最后一个名字的时候把纸折起来放回了信封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