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把后背靠到床头上,不再挺得直直的了。
腿也伸开了,脚从拖鞋里滑出来,光着脚踩在地毯上。
“你会不会认床?”


“有一点,”

“第一天到新地方都睡不太好。”
“我也是,”

“我以前第一次跟公司出去录节目的时候,”

“第一个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翻到凌晨两点多,第二天录节目的时候眼睛肿得像核桃。”

严浩翔转过头来看她,看着她用手在眼睛上比划了一个核桃大小的圈,那个圈比她的眼睛大了一圈。
她自己比完也笑了,笑的时候眼睛弯弯的,眉骨那道清冷的线条被笑意柔化了。
颧骨下面的浅阴影也变得淡了,整个人看起来跟白天不太一样。
白天她觉得有点冷,像冬天早上的雾,隔着一层看不清的东西。
现在那层雾散了,她就是一个穿着睡衣的、坐在他床上跟他聊天的普通女孩。

“真的肿成那样?”
“真的,”

“导演问我是不是半夜起来偷哭,我说我没有,我就是睡不着。”

“导演说睡不着你数羊啊,我说我数了,数到三百多只更清醒了。”

严浩翔笑了,这次笑得比刚才大了一些,露出一点牙齿,笑完之后他想了想。

“我睡不着的时候不数羊,我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什么都想,”

“想明天要干嘛,想今天有没有说错话,想…反正乱七八糟的。”

“想到最后就想累了就睡着了。”
周穗宁看着他,看了两秒。
“你说错话了吗?今天。”

严浩翔想了想,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了摇头。

“好像没有。”
“那就不用想了,”

“你今天做得挺好的,跟大家聊天,玩游戏,还帮我推箱子,做得挺好的。”

严浩翔被她这几句说得耳朵又红了一点,但他没有低头也没有转开,就那样看着她,嘴角那个笑大到一个藏不住。

“穗宁姐。”
“嗯?”


“你明天早上吃什么?”
周穗宁被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愣了一下。
她笑了,笑得歪倒在枕头上,头发散了一枕头。
她用手把头发拢了拢,坐起来看着他。
“你问这个干嘛?”


“我想知道,”

“明天早上吃饭的时候我可以坐你旁边吗?”
周穗宁看着他那个认真的样子,嘴角往上翘了翘。
“可以啊,你想坐就坐,又没人拦你。”


“刘耀文呢?”
严浩翔问,问完之后自己都觉得这个问题有点好笑,笑了一下又收住了,等着她回答。
“刘耀文他坐哪儿是他的事,你坐哪儿是你的事,”

“你管他干嘛,他还能把你从凳子上拎起来扔出去?”

严浩翔想象了一下刘耀文把他从凳子上拎起来的画面,觉得那个画面太好笑了,笑了出来,笑完之后说。

“他不会拎我,但他会一直看着我。”
“那你就让他看,”

“你吃你的,他看他的,他又不能把你的饭看到自己碗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