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看什么呢

这个念头在他站起来的时候就已经有了，在他从窗边往沙发走的那几步里，他的方向最开始是偏周穗宁那边的。

但走到茶几前面的时候他的步子慢下来，然后拐了弯，拐到对面，在马嘉祺身边落了座。

他把手搭在膝盖上，十指交叉着，两个拇指互相绕了绕。目光垂着。

然后门口响起了脚步声，又快又不规律，像跑了几步又改成走。

刘耀文进来了。

黑色T恤，领口有点大，头发翘着一小撮。

他一进门眼睛就找到了周穗宁，从门口开始就朝着她的方向走，步子迈得大，走到沙发前面的时候整个人往下倒，准确地落在周穗宁旁边的位置上。

刘耀文“姐。”

他喊了一声，然后靠过去，肩膀贴上她的手臂，脑袋往她肩窝的方向找，额头抵在她肩膀和脖颈交界的那块地方，头发蹭着她的下巴。

刘耀文“困死了。”

他说，声音闷在她的肩头，含含糊糊的，像嘴里还含着半句没说完的话。

周穗宁没有推开他，她的手抬起来，落在他后脑勺上，手指插进他头发里，慢慢地往后梳了一下。

他的头发在她指缝间顺过去，发梢从她手背上滑下来，很软，像顺手摸了摸一只蹭过来的狗。

周穗宁“谁让你昨晚不睡。”

刘耀文“我睡了。”

刘耀文在她肩膀上嘟囔，额头往她脖子里又埋深了一点。

周穗宁“睡了四个小时不算睡。”

她的手又梳了一下他的头发，刘耀文整个人的重量又往她身上卸了两分，肩膀垮下来。他闭着眼睛，睫毛贴着她的衣服布料，呼吸慢慢变得又长又慢。

对面沙发上，宋亚轩看着。

他看的是周穗宁搭在刘耀文后脑勺上的那只手。手指很白，指甲修得短而干净，指腹贴着刘耀文的黑头发，白的越白，黑的越黑。

她的手指从他发间梳过去的时候动作很像是一种习惯，一种身体自己记住的东西。

宋亚轩把视线移开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嘴唇抿了抿，不是不高兴，是…

看见别人有一件你也想要但不敢要的东西的时候，胸口会自己缩一下的感觉。

闷闷的，不算疼，只是有一点重。

他重新抬起头的时候，周穗宁正在看他。

她在摸着刘耀文头发的同时，目光从他身上流过去，在宋亚轩脸上停了一停。

她的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着，看人的时候像隔了一层很薄的雾。

宋亚轩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后刘耀文动了。

他的下巴从周穗宁肩膀上抬起来，眼睛睁开一半，他的目光先是落在周穗宁脸上，她的视线方向不在他身上。

然后他顺着那条线，找到了尽头的宋亚轩。

刘耀文把脑袋从她肩膀上挪开，转而往她面前凑了凑，用额头去碰她的下巴。

刘耀文“姐。”

周穗宁的视线被他的脑袋挡住。

她低下头看他，刘耀文仰着脸，离得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鼻梁上那颗很小的痣。

他的眼睛睁得比刚才大了些，瞳孔里映着她缩小的影子，嘴唇微微撅着。

刘耀文“你看什么呢。”

他说，声音黏黏糊糊的，带着还没散干净的困意，和一点别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