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你打得好，所以我不讨厌你

钎城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顿了一秒才答：“不是的，TTG当时有更老的。”

“那谁是队里最会照顾人的？”

钎城被他问住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没人照顾我，我也不需要。”

裴泠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明白了什么。

钎城在TTG待了那么多年，从新人熬到老将，经历了转会、重组、队伍沉浮。

他早就习惯了一个人扛着，习惯了不向外求什么，也不习惯被别人照顾，所以今天给他带蒸饺的时候，钎城说“你C了三局”“应该的”，他必须给自己的好意找到一个出口，一个不会让他暴露软肋的解释。

裴泠没戳穿他。

“那明天早餐我要喝豆浆，”他说，“原味的。不要加糖。”

钎城看他一眼，嘴角几不可见地动了一下：“知道了。”

钎城走了之后裴泠又开了两局rank，全赢。

第三局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训练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向鱼和青枫十一点就回宿舍了，落空打完电话就在楼下没上来，冰然更早就走了。

裴泠关掉游戏界面，正要关机，忽然听到走廊上传来脚步声。

很轻，像是刻意放慢了步子，然后在训练室门口停住了。

裴泠转头，看到冰然站在门口。

他穿着睡衣，外面套了一件薄外套，头发有点乱，看起来像是已经躺下了又起来的。

“冰然哥？你怎么……”

“听到你还在打。”冰然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他把杯子放在裴泠桌上，“喝点热水。你嗓子今天训练赛指挥的时候有点哑了。”

裴泠伸手碰了碰杯壁，烫的。

“谢谢。”

冰然站在他桌边没走。

裴泠仰头看他，冰然的表情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冷了，下颌线绷着，好像在斟酌什么。

过了好几秒，他开口：“今天训练赛第三局，你在红区那波一打二，其实我看到你在对面打野露头之前就提前往红区靠了。你预判到了对吧？”

裴泠点了点头。

“怎么判断的？”

“对面中单两分钟的时候游走过一次上路，被我看到了路线。他每次游走都是先去红区看一眼再转上，那波对面打野刚拿了红没露视野，按照习惯他肯定会先来红区蹲一波。”裴泠说。

冰然看着他，表情变了变。

裴泠看不太清那是什么情绪，但他觉得冰然的眼神不像之前那么刺了。

“以后你来做指挥吧。”冰然忽然说。

裴泠一愣。

“我跟向鱼说了。你打中单有大局观，指挥位让你来更合适。向鱼转中时间不长，指挥和操作兼顾会分心。”冰然说完这段话，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像是怕自己一停顿就说不下去了。

“冰然哥……”

“你别多想，我是为了队伍赢。”冰然把手插进外套兜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没回头，声音低低地传过来：“你打得好。所以我不讨厌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