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一局两万，不二价

Cat的房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整齐。

床是单人床，铺着深灰色的床单，枕头旁边放着一只猫玩偶，是AG官方出的周边，一只穿队服的小猫。

书桌上摆着两台显示器，一台连着电脑主机，一台连着PS5。

墙上贴着一张KPL总冠军的奖杯海报，海报上用马克笔签满了名字，是AG夺冠那年的全体成员签名。

Cat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转过半个身子来看他。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在Cat的脸上投下一道道光影，让他看起来像是某种电影的镜头。

“坐，”Cat指了指床沿，“别紧张，不是审你。”

裴泠在床沿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姿势很是乖巧。

Cat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是那种被什么东西突然逗乐了的、发自内心的笑，嘴角的弧度比平时大了不少，眼尾的细纹都挤了出来。

“你每次坐下来都这个姿势，”Cat说，“手放膝盖，背挺直，像等着挨训。”

裴泠不好意思地把手缩了回去：“习惯了……”

Cat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从桌上拿起一个文件夹，翻开，推给裴泠。

裴泠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文件夹里是一叠打印出来的截图，每一张都是某个账号的对局记录和巅峰赛排名。这些账号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裴泠代打过的账号。时间跨度从两年前到半年前，英雄分布从貂蝉、火舞到王昭君、沈梦溪，涵盖了裴泠代打生涯中最活跃的那段时间。

“这些账号，”Cat的声音很平静，“都是我在过去两年里，陆续记录下来的。”

裴泠抬头看Cat，浅棕色的瞳孔里映着Cat逆光的轮廓。

“很奇怪吧？”Cat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这些账号的巅峰赛时间、操作风格、英雄池分布，全都指向同一个人。但它们的登录地IP分布在不同的城市，有的在杭州，有的在广州，有的在上海。”

Cat停下来，看着裴泠的眼睛。

“我把这些资料给联盟的网络安全部门看过，他们的结论是，这些账号背后是同一个人，但这个人从来没有用自己的身份注册过任何一个账号。”

Cat的声音越来越轻，像是在说一个只有两个人知道的秘密。

“裴泠，”Cat念他名字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种奇特的温柔，“你是不是就是那个……江湖上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Z’？”

Z。

裴泠的呼吸停止了半秒。

Z是他代打时期用的代号，不是ID，是圈子里的一个代号。

他不接语音，不视频，不留任何联系方式，所有交易都通过中间人完成。找他代打的人只知道他代号Z，其他一概不知。

LGD的大鹅、eStar、狼队，甚至KPL的某些现役选手私下里都找过Z。

“一局两万，不二价”是他的招牌。

裴泠以为这个身份永远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

但Cat在两年前就开始关注这些账号，整理这些数据，一步一步地拼凑出了Z的全貌。

而现在，Z本人正坐在他的床沿上，穿着AG的队服，眼神慌张得像一只被堵在角落的窘迫小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