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张真源察觉到她情绪微微沉下去,握着粥碗的手轻轻顿了顿,安静垂眸看向她,没出声打扰,只默默往她身边挪了半步,安安静静陪着。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两声轻叩的敲门声。
不重,很轻,却瞬间打破了满室的沉寂。
没等里面应声,门便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贺峻霖率先探身走进来。
他刚跨过门槛,鼻尖下意识微动,眉眼轻轻蹙了一下。
太安静了。
安静得反常。
没有说话声,没有动静,张真源安静伫立在侧,严茉沫坐在床头垂着眼,指尖还停留在那枚冰凉的绿宝石戒指上,眼神放空,心绪早就飘远了。
贺峻霖收回打量的目光,语气尽量放得松弛温和,冲淡屋里的沉闷:

我们来看看你,刚忙完基地的琐事,就赶紧过来了。
他身后紧跟着走进来的江渔,步伐轻稳,眉眼平静无波,却没有半分探望的温和。
她一进门,视线就直直落在严茉沫身上。
不是担忧,不是关心。
是习惯性的、不动声色的探究。
江渔向来不喜欢严茉沫。
看不惯她永远置身所有风波中心,看不惯所有人都围着她转、人人都要护她几分,更看不惯她看似柔弱安静,却总能不动声色搅动所有人的局势。
此刻她静静站在贺峻霖身后半步的位置,目光细细扫过严茉沫苍白的脸色、床头没吃完的粥,最后定格在她指尖那枚反复摩挲的绿宝石戒指上。
眼底掠过一丝极淡、不易察觉的审视与疏离。
屋里压抑沉默的氛围,在她眼里不是心疼,而是疑点重重。
严茉沫察觉到江渔的目光,一抬头就和她对视上了。
她安安静静站着,一言不发,眼神却始终没从严茉沫身上移开,像在无声打量、揣摩、复盘刚刚那场无人知晓的博弈。
严茉沫心里清楚。
江渔向来对她抱有偏见,从来不信她表面的安稳无害,时时刻刻都在暗中观察她、挑她的破绽。
被这样直白又冰冷的视线盯着,严茉沫心底那点刚压下去的疲惫,又悄悄浮了上来。
她抬眼淡淡回视,没躲闪,也没接话,只是轻轻颔首。
张真源瞬间捕捉到江渔眼底的探究。
他不动声色往前微站一寸,恰好轻轻挡住江渔落在严茉沫身上的视线,姿态安静却带着明确的护意,温和却有距离。
无声的护短,直白又坚定。
贺峻霖后知后觉感到气氛更僵了。
一边是沉郁寡言、心事重重的严茉沫。
一边是满心探究、暗藏不喜的江渔。
还有全程沉默护着人的张真源。
原本就紧绷的病房,此刻暗流涌动,比刚才还要窒息几分。
其实这一趟过来,贺峻霖本是不想带江渔的。
他心里清楚,江渔对严茉沫那股莫名的敌意与偏见,无关对错,无关局势,就是纯粹的看不顺眼,习惯性审视、挑刺、揣度。
他料到江渔跟着来,肯定会让气氛部太好的。
可他拦不住。
江渔性子执拗,认定的事不会松口,听说他要来探望严茉沫,便执意跟着一同过来。
贺峻霖不愿当众闹僵,只能默许她同行,心里早已做好了气氛会变差的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