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搬货的张真源无意间瞥见了他,动作猛地一顿。
自打相处以来,他对贺峻霖一直抱有没来由的敌意。他看得明白,这人看向严茉沫的眼神,和旁人截然不同,藏着过分浓烈的心思。
短短几天新鲜劲一过就轻易放弃寻找,在张真源看来,这样三分钟热度的人,根本不配靠近严茉沫,更谈不上真心相待。
看着贺峻霖来回张望、到处搜寻的模样,张真源心里瞬间就明白了,他十有八九就是在找茉沫。
他垂下眼帘,攥紧了手里的木箱,默默在心底默念。
千万别找到她。
最好一直找不到,让他就此落空,趁早断了念头。
张真源不动声色地挡住半边视线,默默隔开两人之间的通路,低下头继续埋头干体力活,面上不露分毫,心底却满心戒备,一点都不希望贺峻霖发现不远处伏案记录物资的女孩。
贺峻霖叹了口气,暂时压下心底的念想。
算了,先把手上的活干完,等物资清点完毕,再去生活区慢慢找人。
他弯腰扛起纸箱,跟着队伍来回奔走。忙了片刻,视线无意间一扫,一下子看见了人群里的张真源。
自从上次争执分开之后,两人就再也没有碰过面。贺峻霖愣了一下,脚步下意识顿住。
他此刻满心都是严茉沫,还茫然无措,根本不知道人就近在眼前。
一个念头忽然冒了出来:张真源为人踏实,说不定知道茉沫的下落。
要不要开口问问?要不要告诉他,自己正在找严茉沫?
念头反复纠结。一旦开口,对方很可能会直接说出她的位置。
不远处的张真源也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心头一紧,戒备瞬间拉满。
他紧紧抿住嘴唇,暗自忐忑,生怕贺峻霖上前开口打听。他死死憋着心思,只盼着对方就此作罢,不要追问半句。
贺峻霖迟疑几秒,最后还是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眼下人手杂乱,不方便闲聊,他打算先搁置这件事,等忙完手头的搬运工作再说。
他收回目光,重新扛起货物,暂时打消了上前问话的打算。
张真源悄悄松了一口气,悬着的心稍稍落下,更加刻意地挡住登记台的方向,不让贺峻霖无意间瞥见角落里伏案记账的严茉沫。
他刻意侧过身子,想用高大的身躯挡住后方的登记台,满心想着把两人隔开,不让贺峻霖发现目标。
可场地就这么大,来来去去搬运货物,两人之间的距离越缩越近,再怎么遮挡也终究有限。
先前好几次没人留意到严茉沫,全是因为她始终垂着头伏案书写,脊背收拢在桌子后方,大半身子都被桌沿遮住,不容易被路过的人捕捉到。
可就在贺峻霖放下一箱物资、直起身喘气的间隙,严茉沫刚好写完一页清单,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微微抬起了头。
侧脸毫无遮挡地暴露在空气里。
贺峻霖的目光扫过前方人群,视线毫无预兆地撞上了那道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