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人员递来两碗温热的稀粥,粥底清淡稀薄,算不上多丰盛,却也是末世里安稳踏实的温饱。
张真源伸手接过,顺手替严茉沫稳稳托住碗沿,避免她烫手,动作细致又自然。
两人端着热粥,并肩退出长长的队伍,沿着基地平整的步道往暂住的小屋走。
身后依旧断断续续飘来众人的议论声,围绕宋亚轩的伤势、严浩翔的隐瞒、基地未知的风险,猜忌与担忧交织不散,整片广场都笼罩在无形的焦虑之中。
可这些喧嚣与暗流,全都被远远隔在了身后。
严茉沫步履轻盈,神色恬淡,从头到尾没有半分好奇。
她本就是今日才入驻基地,无心融入纷争,更不想掺和任何人的利害纠葛。什么核心人物的安危、基地权力的动荡、旁人暗藏的野心,对她而言,都只是无关紧要的闲话。
张真源陪在她身侧,一路沉默慢行。
他是听得懂所有流言背后的凶险,也清楚基地此刻看似平静,实则早已岌岌可危,宋亚轩的隐患随时会引爆一场大乱。
但他从不在严茉沫面前提起这些阴暗纷乱的事。
他历尽千辛万苦找到她,所求的从来不是卷入权力博弈,只是想让她在乱世里得以安稳栖身,远离厮杀与算计。外界风雨欲来,他便替她挡下所有风波,护好她这一方小小的清净。
虽说他看起来懵懂无知,但他其实比谁都懂。
不多时,两人便走回了安静的小屋。
推门而入,屋内依旧是方才松弛安稳的模样,桌上还残留着方才零食的余温,干净又闲适,和外面人心惶惶的基地,俨然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两人轻轻放下热粥,准备简单休整。
屋外风起云涌、暗流滋生,无数人紧盯局势、伺机而动。
唯独这间小屋,岁月静好,与世无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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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浸透了安全基地,周遭死寂沉沉,连窗外呼啸的夜风都似刻意压低了声响。
严茉沫褪去了满身的疲惫,草草擦去脸上的薄汗,拢了拢身上单薄的外套。
连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以片刻松弛,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眸,缓步挪到窗边,准备拉上破旧的窗帘,躺下短暂休整。
末世的夜晚从无安稳,可今夜过分的静谧,反倒让人心底发慌。
就在她指尖触碰到冰凉窗框的瞬间,一道修长清瘦的黑影毫无征兆地悬在窗外半空中,顺着晚风轻轻飘荡。
严茉沫的呼吸骤然一滞,浑身的汗毛瞬间竖起,心脏猛地攥紧,狠狠撞在胸腔上。漆黑的夜色模糊了轮廓,可那熟悉的身形,她一眼就认了出来。
是刘耀文。
她猝不及防地被惊得后退半步,背脊重重抵在冰冷的墙壁上,喉咙微微发紧,险些惊呼出声。
简直是吓死她了,这跟鬼有啥两样。
月光微弱,透过破损的玻璃缝隙洒进来,堪堪照亮窗外少年清冷又沉凝的眉眼。
他没有出声,就那样静静悬在夜色里,漆黑的瞳孔沉沉地望着屋内的她,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与寒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