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噩梦

梦里天色昏暗，周遭阴冷刺骨。她手中握着冰冷的利刃，对面的丁程鑫依旧是往日模样，眼底盛满对她的纵容与偏爱，没有半分防备。

刀刃刺入躯体的触感清晰得吓人，温热的血液溅在指尖，刺得人发麻。他望着她，神色从错愕慢慢转为黯然，却始终没有责怪，连一句重话都未曾说出口。

严茉沫浑身发颤，想收手，想后退，可四肢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禁锢，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发生。耳边仿佛回荡着利刃入肉的声响，还有他渐渐微弱的气息。

她猛地低唤一声，骤然从噩梦中惊醒。额上早已布满冷汗，后背的衣衫也被浸得微凉，胸口剧烈起伏着，心脏砰砰狂跳不止。

抬手抚上心口，梦里那惊悚又揪心的画面依旧历历在目，愧疚、挣扎与纠结交织在一起，让她整个人陷入深深的不安里。

屋内沉陷在浓黑里，唯有几缕微光从窗棂缝隙钻进来，勉强勾勒出屋内物件模糊的轮廓。

严茉沫惊魂未定地喘着气，噩梦带来的寒意还盘踞在四肢百骸，心尖仍在阵阵发颤。

忽然间，眼角余光瞥见窗户外悬着一道影子，轻飘飘地贴在夜色里，无声无息。

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崩到极致，她下意识倒吸一口凉气，浑身汗毛骤然竖起，方才的惊惧又添上数分。

那道身影缓缓向窗边飘近，借着微弱的天光，眉眼轮廓渐渐清晰。严茉沫定了定神，这才看清来人竟是刘耀文。

悬在窗外的少年身形稳稳落地，隔着窗与屋内的她对视，周遭静得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方才惊魂未定的心绪还未平复，看清窗外是刘耀文的刹那，严茉沫的心情瞬间变得复杂矛盾。

于她而言，此刻最想见到的人是他，可偏偏最不愿直面的，也同样是他。这段时日里，但凡刘耀文深夜现身，从来都不会带来轻松的消息。

黑暗中，她攥紧了身下的被褥，指尖微微泛白。

心知对方深夜登门，多半是又有要事相告，心头刚压下去的不安，再次悄然翻涌起来。她静坐着没有出声，就那么隔着一层窗纸，与外面的人影遥遥相对。

其实刘耀文早在她陷入梦魇时便已悄然停在窗外，静默伫立了许久。

屋内细碎的梦语断断续续飘出来，夹杂着压抑的呓语与挣扎的低喃，一字一句都落入他耳中。

结合她慌乱的神态、辗转的动静，他早已将那场噩梦的内容猜得七七八八，清楚她梦里所见究竟是何等惊悚的画面。

夜色里，他眼底情绪沉了几分，迟迟没有动作。

夜色掩去了他大半神情。他早便看穿了严茉沫心底的摇摆不定，清楚她对刺杀一事始终下不了决心。

正因如此，此前他才迟迟没有将马嘉祺的心头血交到她手上。

他一直在暗中观察、权衡，想看看她究竟能不能冲破心中的不忍，真正完成这件事。

眼下听见她梦中的挣扎，他心中已然有了判断，周身的气息也随之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