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严茉沫除了早上见到他之外,就没有看到丁程鑫了。
直到夜色彻底浸透整座屋子,屋内灯火尽数熄灭,只余下窗外透进来的几缕昏沉暗光。
严茉沫倦意翻涌,辗转片刻后便陷进绵软被褥里,意识渐渐朦胧,整个人处在半睡半醒的状态,四肢都透着松弛的慵懒。
今日四处走动的疲惫涌上来,眼皮重得几乎抬不起,呼吸也慢慢变得绵长。
周遭静得落针可闻,可那份独属于丁程鑫的、冷到刺骨的阴寒气场,毫无预兆地漫了进来,一点点缠上床榻,将她整个人牢牢笼罩。
那气息太过熟悉,带着强势又偏执的压迫感,瞬间刺破了朦胧的睡意。
严茉沫心头一紧,混沌的脑子骤然清醒大半,她几乎是本能地猛地掀开眼皮。
昏暗中,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静静立在床头。
背光的轮廓模糊了眉眼,周身萦绕着化不开的阴冷,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他就那样一动不动站着,悄无声息,仿佛自黑暗里生出来的虚影,毫无声息地守在咫尺之间。
猝不及防的一幕,吓得严茉沫心脏狠狠一缩,下意识往被褥里缩了缩,后背瞬间泛起一层薄凉。

你……
她话音微颤,方才残留的困意荡然无存,整个人彻底清醒过来。
丁程鑫垂着眼,视线沉沉落在她脸上,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阴晴难辨。
他没有开口,周身的寒意却愈发浓重,白日里消失无踪的存在感,此刻尽数回笼,甚至比往日还要沉郁几分。
谁也说不清他在这里站了多久,又是何时悄然出现的。
漫长的沉寂里,空气都仿佛被冻住,严茉沫望着近在眼前的人影,心口突突直跳,白天在厨房窥探汤药的画面,也跟着在脑海里一闪而过,心底难免生出几分忐忑。
漆黑的卧室里死寂沉沉,只有窗外微弱的夜色淌入屋内,勾勒出男人冷峭挺拔的身形轮廓。
丁程鑫站在床头,漆黑的眸子死死锁着被褥间缩着的少女,周身翻涌着压抑到极致的阴郁戾气。
无人知晓他今日究竟被何等繁琐阴诡的事务缠身,奔波整整一日。
血脉深处时不时传来的空洞钝痛,一遍遍撕扯着他的神经,无人可诉,无人能安抚。
这一整天,他强压着体内翻涌的暴戾与不适,耗尽心力处理完所有冗杂事端,心里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念想,自始至终只有一个——严茉沫。
他一刻都没有多留,处理完所有事的第一秒,便不顾一切穿过整座寂静的宅邸,马不停蹄地奔赴她的身边。
整整一日的空缺与惦念,整整一日的隐忍与克制,全都攒在了心底。
但她关灯休憩,身心松弛,半点没有挂念他的模样。
仿佛他这一整天的消失、他所有的奔波苦痛、他跨越距离的奔赴,都渺小又可笑,于她而言无关痛痒。
眼底的晦暗骤然沉了数分,原本潜藏在深处的偏执与易怒,一点点爬满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