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句话轻飘飘落下来,却像结了冰的碎刃,直直扎进马嘉祺心口。
他捏着她下巴的力道骤然一松,周身翻涌的戾气瞬间僵在原处。
心底传来一阵密密麻麻、钝重的疼。
他一直以为,这段日子的朝夕相伴是循序渐进的靠近。
他收敛戾气、压下偏执,哪怕情绪反复,也从来没真正伤她分毫。
在他眼里,他们明明相处得极好,是末世里最亲密的依存,是彼此唯一的特殊。
可在她嘴里,这段他小心翼翼珍藏、反复迁就的时光,竟然如此不堪,如此不值一提。
原来所有的温情脉脉,全都是他一个人的自以为是。
他僵着眼看着她,眼底的阴鸷褪去,翻上来的是浓烈又可笑的落寞,夹杂着被碾碎的偏执与不甘。

……只是普通朋友?
他低声重复,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荒谬。
他费尽心机留住的人,虽然有时候对她高冷傲慢,但除了第一次之外,从未真正的伤害过她。
严茉沫微微一怔,心里预想的暴怒、冷斥、阴鸷的压迫感全都没有到来。
她本已做好了承受他怒火的准备。
马嘉祺向来傲慢自负,骨子里矜贵又偏执,这辈子从无失手,更从未被人如此直白、彻底地推开、否定、划清界限。
她以为这番话,足以撕碎他所有的体面和好胜心,换来他滔天的怒意。
可抬眼望去,那双素来冷傲、目空一切的眸子,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盛气凌人的锋芒,带上了陌生的落寂和不甘心。
严茉沫心头莫名一窒。
长久以来他都自我麻痹,认定她所有的疏远都是欲擒故纵。
他偏执的觉得,不过是一直围着他转的人突然收了心,骨子里的好胜心让他无法接受这份落差,才认为她就是欲擒故纵,就是嘴硬。
可直到此刻他才清晰的感知到,严茉沫说的每一句话全部都是真心实意。
她是真的放下了,是真的从心底里推开了他,是真的从来没有对他动过半分心思。
过往所有的自我安慰与自我欺骗,在此刻都显得无比荒唐可笑。
察觉到他此刻情绪沉寂、并未失控暴怒,严茉沫抓住这难得的缓和空隙,放缓了语气,尽量说得委婉诚恳。
她不想再激化矛盾,也不愿让这份僵持彻底撕破脸皮。
马嘉祺,我不是想要离开你、刻意躲开你。

她轻轻蹙着眉,语气坦然又认真,一字一句解释清楚其中的原委,褪去了方才的决绝,多了几分迁就的温柔。
只是你不愿意去往大的安全基地,可我有必须要去的理由,是我一定要完成的事,没有半点退路。

所以我只能一个人动身前往。

她清楚前路凶险莫测,末世荒野遍布丧尸与危机,独自出行的后果她比谁都明白,所有未知的危险、潜藏的灾祸,她全都了然于心。
迎上他落寞又沉沉的目光,她眼神坚定,坦荡担下所有选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