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站在一旁,看着她强忍着崩溃、连哭都要小心翼翼的样子,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足无措。
他张了张嘴,竟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满心只剩下慌乱,还以为是自己刚才动作太重,真的弄疼了她。
他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颤。
喉结滚动了几下,才勉强挤出一句极低、极轻的话:

……是我弄疼你了?
她没应声,只是肩膀抖得更厉害,仍旧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眼泪无声地砸在地上,在死寂的空气里,比外面丧尸的低吼更让他心慌。
他最终还是轻轻放轻了动作,小心翼翼地,用指背碰了碰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

别怕,实在难受……就哭一会儿,我守着,不会让东西过来。
她把那点细碎的哽咽又咽了回去,只余下睫毛湿漉漉地颤着。
不是怕他嫌她怪,是有个更荒唐、更说不出口的秘密——她根本就不属于这里。
这不是她的世界。
这是一本书。
而她一睁眼,就穿成了里面的炮灰。
这些话堵在喉咙口,烫得发疼。
她要怎么跟他解释?
她像个闯入者,连活着都像是在走别人的剧情?
一旦说出口,他不会只觉得她是怪人。
他会觉得她疯了。
她垂着眼,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和茫然: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个世界,太陌生了。

男人看着她眼底那层不属于恐惧、也不属于伤痛的疏离,愣了愣。
他没听懂深层的意思,却清晰地感觉到——
她和他,从来就不在一个世界里。
当然,他所说的“不一样的世界”,并不是指两个完全不同的现实世界——这怎么可能呢?只不过是说,他们两个人的心境、看待世界的方式各不相同罢了。
可谁能想到,她竟真的穿了过来。
老话说,既来之则安之,可眼下这局面早已乱成一锅粥。
她暗暗告诉自己,能有口热饭端起来喝,勉强温饱便足够了。
她抬手抹了抹脸上的泪水,眼底又渐渐重新燃起了光亮,慢慢乐观起来。
说这些有的没的,没什么用。

接下来最紧要的就是出去,你也想和我一起出去是吧?

说这些有的没的也没用,现在最重要的是出去。
总不能一直困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就靠着一扇小窗户苟活。
何况里面的食物本就有限,她们在这里待得久了,呼吸的全是浑浊不堪的空气,人就算还没死,心态也早就要崩了。
说到出去,张真源眼神瞬间黯了下去,像被浇灭的烛火,只剩一片死寂的灰。
外面的世道,早就在一夜之间彻底变了。
昨天那一幕还死死钉在他脑子里——前一秒还好好说话的普通人,下一秒就扭曲、嘶吼,变成面目全非的怪物。
那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
没有理智,没有痛觉,只剩下疯狂的撕咬。
只要被抓伤、被咬上一口,就会和他们一样,沦为行尸走肉。
他不想变成那样。
一点也不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