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梦羽愣了一下,然后别开脸把手机收起来,
一大早就胡说八道。


什么胡说八道,我说真的。
走了,去吃早饭。

周梦羽转身往屋里走,但宋亚轩注意到她耳尖又红了——跟初见时一样,只要被他说中了什么,那片皮肤就会诚实地出卖她的平静。
吃完早饭两个人去了八大关,五月初的八大关树木葱茏,花石楼的石墙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
周梦羽走在那些老建筑之间的林荫道上,偶尔停下来看墙上攀着的藤蔓,或者凑近读一块挂在门上的介绍牌。
宋亚轩跟在她后面两三个步子的距离,大部分时间在看风景,小部分时间在看她。
在一栋红瓦黄墙的老洋房前面,周梦羽停下来仰头看了很久,宋亚轩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喜欢这个?
喜欢这个颜色。

她指着墙面上斑驳的黄色涂料,
跟比赛服上的红色不一样,但放在一起好看。

宋亚轩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看——午后的阳光把黄色的墙晒出一种温暖的、被时间浸润过的色调,窗框是深绿色的,铁艺阳台的栏杆上爬着不知名的花藤。

那以后家里的墙,刷这个颜色。
周梦羽转头看他,
我说一句颜色你就记住?


你说过的话我都记。
周梦羽看着他,五月的阳光从树梢的缝隙里筛下来落在两个人之间,她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你把我上次跟你说的'训练基地门口那棵玉兰花开了'也记住。


记住了。
宋亚轩认真地点头,

那棵玉兰四月十五号开的,你四月十六号跟我说的。
周梦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转回头继续往前走。但宋亚轩看到她转过身后笑意还在嘴角挂着,没有消失。
下午在沙滩上待了很久。周梦羽捡了一袋子形状各异的贝壳和石子,说回去要放在宿舍的书桌上。
宋亚轩帮她挑了好几个,她都要拿起来看一看,有的放进袋子有的放回去,挑选的标准宋亚轩没搞明白,但看她挑得认真,也跟着认真。

这个为什么不要?
他拿起一片纯白色的扇贝碎片问。
缺了一角。


缺了一角也是好看的。
那给你。

周梦羽接过那片碎片放进了自己口袋,
你留着。

傍晚退潮的时候,沙滩上露出了大片湿漉漉的沙地,周梦羽蹲下来用手指在沙面上写了一个"周"字,宋亚轩蹲在旁边写了一个"宋"字,两个字中间隔着大约一掌的距离。
周梦羽看了看那两个并排的字,伸手在"周"和"宋"之间画了一条线连起来,然后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走吧,涨潮了字就没了。

宋亚轩站起来,看着她在两个字之间画的那条线——浅浅的一道痕迹在湿沙上清晰可见,他跟着她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海水正在慢慢涌上来,再过一会儿那两个字和那条连线就会被潮水抹平,但已经记在脑子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