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个赵家?”
“还有哪个,你岳丈家。”程先生压低了声音,但洛挽歌站得近,听得清清楚楚,“赵家那个棉花行,听说被官府盯上了。有人告他们以次充好,数额不小。赵家大爷到处托人打点,但目前还没什么效果。”
林锦岐放下酒杯,没说话。
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海棠花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花瓣落了几片在桌上。
“端溪,”林锦岐开口了,“这件事,你少打听。”
程先生识趣地点了点头,端起酒杯自罚了一杯。
洛挽歌站在旁边,把添酒的活干完,退回到廊下的阴影里。她的脑子转得飞快。
赵家棉花行。林锦岐的岳丈家。以次充好。官府盯上了。九皋男扮女装在后宅查东西。赵星棠住在棠梨院,不在知春馆,但隔三差五来一趟,名义上是送东西,实际上是……
洛挽歌忽然明白了。
赵星棠在查。查林锦岐。或者说,查林锦岐有没有在查赵家。
而九皋男扮女装,是因为赵星棠认识林锦岐身边所有明面上的侍卫和随从。只有“钱小姐”这个身份,是赵星棠不熟悉的。一个后宅的丫鬟,不会引起赵星棠的怀疑。
洛挽歌在心里把这件事捋了一遍,觉得脉络差不多了。
她正想着,忽然感觉有人靠近。
她转过头,“钱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她旁边,手里还端着酒壶,裙摆一动不动。她目光平视前方,嘴唇几乎没动,声音压得极低。
“今晚的事,听到了就烂在肚子里。”
洛挽歌也压低了声音,嘴唇几乎没动:“放心。我嘴巴严。”
“你嘴巴严不严我不管,”九皋说,“但你眼睛太尖了。这不是好事。”
“那您还让我做鞋?”
九皋沉默了一瞬。
“那是两回事。”他说完,端着酒壶走了。
洛挽歌看着她的背影,发现那双新鞋穿在她脚上,合脚得很。
宴席散了之后,洛挽歌帮着收拾桌椅。林锦岐先回了屋,程先生醉醺醺地被小厮扶走了。露草去厨房送碗碟,阿魏在屋里铺床。院子里只剩下洛挽歌和满地的海棠花瓣。
她把最后一碟小菜端起来的时候,忽然发现碟子下面压着一张纸条。
很小的一张纸条,折成四折,如果不是她端碟子的时候多看了一眼,根本不会发现。洛挽歌把碟子放下,拿起纸条,展开。
上面写了一行字,笔迹锋利,力透纸背。
“明日巳时,东大街荣宝阁后巷,来。”
没有署名。
但洛挽歌认得那个字迹。她昨天刚给那个人做了双鞋。
她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袖子里。然后端起碟子,若无其事地往厨房走去。
第二天巳时,洛挽歌跟阿魏告了个假,说要去街上买点针线。阿魏看了她一眼,没多问,只说了句“别耽误了午膳”。
洛挽歌出了林府后门,拐了两个弯,到了东大街。荣宝阁后巷是一条窄巷子,两边都是高墙,没什么人。她走到巷子中间,看到九皋站在墙根底下,穿的是男装,手里拿着一卷纸。
他看到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什么事?”洛挽歌走过去,开门见山。
九皋把纸卷递给她。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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