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鱼放下杯子,侧头看她,声音放得很轻:"……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你让我捡到宝。"
洛挽歌愣了一下,然后耳朵尖红了,低头扒饭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齐铁嘴喝多了趴在桌上哼哼,吴老狗的三寸跳到他头顶上踩来踩去。
张启山把茶杯举起来对着满桌的狼藉轻轻碰了一下空气,像是敬了谁。
那顿饭吃到了夜深。
聚贤楼的灯笼从二楼窗口透出去,照得街面上一片暖融融的橘红色。
张小鱼和洛挽歌走在最后面,前面是勾肩搭背的齐铁嘴和抱着狗的吴老狗。
张启山在最前面不紧不慢地踱着步,背影在灯火里拉得很长。
洛挽歌走着走着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一点泪花。张小鱼侧头看她:"困了?"
"有点。"
"我送你回去。"
"不用,顺路。你先送佛爷他们——"
"佛爷有老吴和八爷陪着。我送你。"
洛挽歌抬头看他,看着就像个普普通通的长沙城年轻人,正送他的姑娘回家。
"张小鱼,"她边走边仰头看头顶那排灯笼,"你以后每天都这样送我的话,我会习惯的。习惯了你又不送了怎么办?"
"不会。"
"什么不会?"
"不会不送。"
洛挽歌的脚步慢了一拍,然后快了两步跟上他。
她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拽得紧紧的,声音里带了点困意的黏糊:"那说好了。每天都送。"1
这糖我先嗑为敬
"嗯。"
"每天早上还要一起喝甜酒冲蛋。"
"嗯。"
"每封信你都要看。"
"……抽屉快装不下了。"
"那就换个柜子!佛爷今晚说送我一个柜子,明天我就要!"
张小鱼低头看她拽着他袖口的手指头,没忍住伸手覆了上去,把她整只手包进掌心里。
"洛挽歌,你真是个土匪。"
"谁说的?我明明是良家妇女,被你拐跑的。"
"……你说反了吧?"
"没反。就是你拐跑的我,你负责。"
洛挽歌困得胡说八道,脑袋往他胳膊上靠了靠,眼皮往下耷拉。
张小鱼放慢了脚步,配合着她的步子往前走。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带着远处河边的水汽和草木的味道。
他手里握着一个人的手,温热柔软,手指头细得像一碰就断,但拽他袖口的力道大得很。
他低头看了看她的发顶,轻声说:"负责就负责。"
洛挽歌已经困得迷迷糊糊了,含含糊糊地"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第二天早上齐铁嘴路过布防署后院的时候,看见值班室的窗户后面多了一个新柜子。
洛挽歌正站在柜子前面往里塞信纸,塞得眉开眼笑的,张小鱼坐在桌后擦他那把匕首,嘴上说着"差不多得了",但动作一点阻止的意思都没有。
齐铁嘴扒着窗沿看了半天,转头对经过的吴老狗说:"老吴,你觉不觉得小鱼儿那个柜子,快赶上传家宝了?"
吴老狗抱着三寸瞥了一眼,三寸"汪"了一声。
"三寸都同意了。行吧,就当是传家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