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歇着就行,我做好了叫你。"
"我帮你洗梅子。"
‘‘行’’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厨房。
灰灰跟在后头蹲在门槛上看着他们忙活。
吴老狗从柜子里翻出一包晒干的乌梅和山楂干,洛挽歌接过去在水盆里仔细清洗。
水声哗啦哗啦的,混着两人的对话。
"乌梅要泡多久?"
"泡半个时辰,再煮两刻钟。"
"冰糖放多少?"
"你手抓一把。"
"一把是多少?"
"你手比我的小,抓两把。"
厨房里飘出乌梅和山楂被水浸过的酸甜气味,灶膛里的火苗舔着锅底,把两个人的脸映得红扑扑的。
吴老狗蹲在灶前看火,洛挽歌站在案板边把泡好的乌梅捞出来沥干,两人的影子在灶火和日光的交织里晃来晃去,时不时交叠在一起。
酸梅汤煮好之后晾凉了,吴老狗把它灌进陶壶里,放进井水中镇着。
"傍晚喝。"他说。
洛挽歌蹲在井边看着陶壶沉进水面,圆滚滚的壶身在水里半浮半沉,井水的凉气从深井里漫上来扑在脸上。
"吴老狗。"
"嗯?"
"你打算一直住在桂花巷吗?"
吴老狗在她旁边蹲下来,两人一起看着井水里的陶壶。
水面晃悠悠地映出两团模糊的影子,靠得很近。
"住到老吧。"他说,"这宅子是我爷爷传下来的,院子里的桂花树是我小时候种的。走了舍不得。"
"那你以后……要是一直一个人,不觉得空?"
吴老狗偏头看她。
井水的凉气把两人的脸都润得清清爽爽的,她蹲着的样子比平时小了一圈,膝盖并在一起,手搭在井沿上。
"以前觉得空。"他说,"现在不觉得了。"
洛挽歌看着井水里两人的倒影。
水面被风吹皱了又平,平了又皱,那两团模糊的影子始终挨在一起,分不开。
"那就好。"她说。
傍晚酸梅汤镇好了。
吴老狗把陶壶捞上来,倒了两碗,深褐色的汤液里飘着细碎的桂花干和山楂屑,在落日余晖里泛着剔透的光。
两人端着碗坐在廊下喝酸梅汤。
灰灰蹲在两人中间,仰头看着碗沿,舌头伸着。
洛挽歌掰了一点冰渣子给它舔,小东西舔得舌头直颤,酸得眯起了眼。
"酸吧?"洛挽歌笑了。
灰灰打了个哆嗦,但意犹未尽地继续舔。
吴老狗靠在廊柱上喝汤。
酸梅汤酸甜冰爽,暑气被压得干干净净。
他偏头看了看旁边。
洛挽歌端着碗小口小口地喝,嘴角沾了一小片桂花干,她自己浑然不觉。
他伸手用拇指把她嘴角的桂花干擦掉了。
动作轻得像风掠过,洛挽歌喝汤的动作停了一拍,然后继续低头喝,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但他看见她端着碗的耳尖那一层粉红色了。
"……桂花干挺甜的。"他找补了一句。
洛挽歌没看他:"嗯。"
晚风从桂花巷深处吹过来,带着各家各户晚饭的香气。
院子里的狗群各自找好了过夜的位置,灰灰趴在洛挽歌脚边已经睡着了。
将军卧在石桌底下,大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半睁着眼看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