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啊。”
你正和沈星聊着,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你们背后响起。你回头一看,是猜叔。
他上身穿着白色衬衫,下身着一件深棕色的裙子,脚踩凉鞋。
“怎么一聊聊了这么久,”猜叔双手背后,身后跟着小柴刀和细狗,三个人都紧紧地盯着你。
“都聊了些什么啊?”猜叔笑着说,可那笑意却不达眼底。
“没有聊什么,”你被盯得不自在,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尖,听说这双米白色高跟鞋的鞋底是小羊皮制成的,价格昂贵。
而你觉得自己在达班所有人面前就如同这双高跟鞋一般,美丽、昂贵,却无处遁形,被迫将所有的一切都暴露于众人眼前。
“没有聊什么啊,”猜叔笑眯眯的,不知道信没信,他转头对沈星说。“星啊,你这段时间那趟线呢,就让细狗替上,你就留在大曲林好好照顾你舅舅。”
病房里躺着的沈建东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挣扎着起身,想要见见沈星口中这个借给他钱好心的老板。
沈星见沈建东起了身,立马跑进病房里,过了一会儿才满脸歉意地出来对猜叔说:“猜叔,我舅舅想当面见见您,感谢一下您对我这段时间的照顾,您看您这边?”
“当然可以啦,”猜叔做了个请的手势率先走进了病房。你和细狗小柴刀留在病房外。
你百无聊赖地在原地转了一圈,浅紫色打底的裙子上印满了橙色和白色的花,在原地绽放开来,像诗、像画。
雨又下了起来。这个夏季的雨季似乎格外漫长,永远潮湿的、闷热的、粘稠的空气,仿佛拥抱、仿佛沉默、仿佛浪潮,一步一步奔向阳月。湿漉漉的裙角和阴天,蝉鸣窒息了,日光在浪潮里湮灭,墙角的青苔获得永生。
“阿妹,”细狗和小柴刀一眼也不眨地看向你。“阿妹又漂亮了噶,”细狗直愣愣的盯着你。
“是噶,”小柴刀接着说,“这裙子是梭温哥买的噻,真好看,我下次一定要给阿妹买一条更漂亮的噶。”
“你的才不漂亮呢,”细狗听后在旁边小声嘟囔道。“我买的才是最衬阿妹的噻。”
你原本的坏心情被细狗和小柴刀的斗嘴而好上了不少。
不多时,猜叔从病房里出来了,而艾梭和玛拉年也在这个时候到达了医院。多么讽刺,你跟在猜叔身后心想,亲生儿子待在医院手术都做完不知道几天了当父亲的才来。
走着走着,不知为何,你觉得猜叔有点高兴,这种情绪虽不明显,却还是被你敏锐地察觉到了。
很明显,这种高兴无关达班的任何人,难道是因为猜叔看到了艾梭和那个陈会长因为利益的划分久久僵持不下,所以才高兴吗?你脑子里突兀地想到了这个可能。
走廊上,众人遇到了前往探望沈建东的警察觉辛吞。
彼时的场景颇有些微妙:三边坡的地头蛇和穿着警服的警员握手交谈,这是多么幽默的一面。
达班的所有人除了猜叔外,知道觉辛吞就是那个曾经帮助过沈星的警察后,神情都下意识微微紧绷了起来,只有沈星还在旁边傻呵呵的互相介绍着,笑得一脸灿烂。
你意识到,觉辛吞这个警察能够和沈建东关系这么密切,这是不是说明沈建东就是觉辛吞在小磨弄发展的线人呢?而你都能意识到的东西猜叔怎么会意识不到呢?
你悄悄抬眼去看向猜叔的脸色,果不其然,猜叔的脸色在与觉辛吞握完手后转身那一刻立马阴沉了下来。
“你之前帮忙,我们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猜叔假笑着,对觉辛吞说。
“不用谢喽,我也是趁机抓了阿登,划算喽,哈哈哈——”觉辛吞笑得灿烂,根本看不出来他是在与三边坡的地头蛇交谈。阿登就是之前那个撞死比丘的男孩,最后被觉辛吞抓走,执行了死刑。
“你看什么时候让沈星带你来我们这边坐坐。”
猜叔此话一出,不光觉辛吞愣了,连你们都愣住了。
“好嘛,”片刻的呆愣之后,觉辛吞又挂上一副笑容,笑着答应了猜叔这个意料之外的邀请。
分别时,你有意落在了队伍的最后面。你又一次扭头看向了这个警察,刚好与他扭过头来的视线碰了个正着,这一刻你知道,也许你们在某些程度上来说,你们的目的是一样的。你想要搭上警察这条线逃离出达班,而很明显,觉辛吞也对你很感兴趣。
可你同时也知道,这很危险。非常,且极度的危险,你还需要好好想想,你也必须要好好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