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星的舅舅沈建东也被救了回来,连带着艾梭孤儿队队长兰波和艾梭的私生子西图昂。
你是在沈星的舅舅和西图昂进到医院之后才知道他们在伐木场和一个叫毛攀的人有恩怨。
毛攀当时走马帮道的密道被兰波拦了下来,他一气之下截走了兰波和西图昂,还有孤儿队的队员梭明吞。后来又因为梭明吞跳车,毛攀打死了他。又在伐木场伐木的时候用倒下的木头刺穿了西图昂的肺部,压着了沈星舅舅沈建东的一条小腿。
而你这次来到医院,主要是跟着猜叔看望西图昂的,顺便来看望一下沈星的舅舅。
达班里只有你是最惦记沈星的,所以你央求着小柴刀先开车带你来,到了医院看望沈星和他的舅舅。
“叔叔好,”进入病房,你拘谨地放下手里提着的水果袋,向沈星的舅舅沈建东问好。他那条被压着的小腿没有保住,做了截肢手术。
沈建东的麻药劲还没过,整个人还昏昏沉沉的,见到你,他点头示意了一下。
“叔叔的腿咋样了?”你小声问沈星,怕打扰到沈建东的休息。
“就那样,”沈星因为陪着舅舅熬了几天,脸色不太好,又因为在伐木场待了几个月,整个人变得又黑又瘦。
“最起码……腿保住了,”你沉默了片刻,小声说。
“对啊,”沈星低下了头,无意识地用手指绕了绕装水果的袋子。
“往好里想,”你拍拍沈星的肩膀。再多的语言在这一刻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我也想过了,”沈星叹了一口气,“能保住就不错了,起码我和舅舅现在都活着,西图昂咋样了?”
“我还没去那边,艾梭在呢,”你垂下头用高跟鞋鞋底碾了碾地板。
“所以你和他们……”沈星看向你。
你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低下了头,而沉默在这一刻胜过所有的言语。
于是一时之间,你们两个都各自沉默了下来。
“都不容易,”过了好一会,沈星才说。
“能活下来就好了,”你说。
“是啊,能活着就好了。”沈星感慨了一句。
在三边坡,活着,是多么一种珍贵而又奢侈的存在。哪怕你被当做达班男人共同的妻子,哪怕你被猜叔像一个物品一样随意地转来转去,哪怕沈建东的一条小腿被截了肢,可你们都还活着不是吗?多么地狱而又幽默的笑话,可在这里就是如此,这就是三边坡,这就是最真实的三边坡。
“阿月,”沉默过后,沈星拉着你出了病房门。“毛攀呢?”
阳月张了张嘴,无力地说:“沈星,我知道你舅舅少了条腿,你心里不高兴不舒服,但是毛攀,他是陈会长的外甥。”
“我知道,”沈星低着头说,脸上有着无奈,有着愤恨,还有着深深的麻木,“都是为了救他,我们都是沾他光了。”
“沈星,”你伸手扶了扶沈星的肩膀。“你应该明白,现在这个结果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明白……”沈星说,“能被救出来已经很好了,达班也就只有你还惦记着我了。”
你咬咬唇,“可是我能做到的太少了,如果我当时能帮你求求拓子哥他们——”
“那猜叔也不会同意的,”沈星抬起头来,强挤出一个笑,“这个你我都明白,不用多说了,你有这份心,我心领了。”
你又沉默了。你绞尽脑汁的试图再安慰一下沈星,现在的他看起来迷茫又脆弱。
“毛攀不是个东西,大家都知道,但是要收拾他,也是艾梭去,你恐怕还不晓得,跟着兰波的那个肺部被刺穿的男孩是艾梭的私生子。”
“就算这样,艾梭也不一定会收拾毛攀,”沈星脸上又浮现出无奈。“艾梭要和陈会长一起做生意的,他们要一起跑马帮道这条线,在利益面前一个孩子又能算得了什么,你在三边坡五年了,你应该比我还了解这些人的本性。”
是啊,你太了解三边坡这群人了。恐怕现在艾梭在西图昂的病房里,想的不是如何救自己这唯一一个孩子,而是在想如何用这个孩子的命来换取更多的利益。
“那个孩子,”你干涩地开了口。“这次不死也会死的。”
“这就是三边坡?”沈星望着你。
“这就是三边坡,”你移过头,不敢再看沈星。
这就是三边坡,人性在这里被无限地放大。恶念、欲望、七宗罪在这里轮流上演。亲生孩子又怎么能抵得上唾手可得的利益呢?这里是三边坡,这里是活着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