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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正式拍摄

清冷女配被偏执男主娇宠

《冬夜》正式开机那天,北方的天空下了一场细碎的雨。不是大雨,是那种像雾一样飘在空中的水汽,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但不会把人淋湿。沈清辞站在筒子楼门口,看着雨雾笼罩的街巷,觉得这个天气比晴天更适合《冬夜》的第一场戏——阴沉、安静、像一层薄薄的灰纱盖在城市上面。

方知站在她旁边,表情比试拍那天更紧。“沈老师,第一场戏是女主角在房间里看窗外。没有台词,只有一个长镜头。”

“我知道。”沈清辞走进筒子楼。

走廊里灯光已经布好了。摄影师、灯光师、收音师各就各位,空气里弥漫着电缆和灯管的热气味。沈清辞走进那间天花板有裂纹的房间,站到窗户前。窗外的雨雾在玻璃上凝成细小的水珠,像一层磨砂。

方知的声音从走廊传来:“开始。”

沈清辞看着窗外。她不是在看雨,是在看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模糊的、被水珠分割成无数碎片的倒影。她的目光在倒影上停了一会儿,然后抬起手,用指腹在玻璃上擦了一小块。水珠被抹掉,露出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她看着那一小块清晰的玻璃,看了很久,久到方知没有喊“咔”。然后她放下手,转身,面朝门口。

“咔。”

方知的声音比平时低。“过了。”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工作人员开始动起来,调整设备、准备下一场。沈清辞站在原地,没有立刻离开。她看着玻璃上那一小块被擦干净的区域,水珠正在慢慢重新聚拢,从边缘向中心蔓延。

顾衍之没有坐在窗台上。他站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没有挡住任何人的路。沈清辞走出房间的时候,目光越过工作人员的肩膀,看到他站在那里。

她走过去。“你一直站着?”

“嗯。窗台有人坐了。”他看着她,“刚才你擦玻璃的时候,在想什么?”

“在想——那层水珠,像雾。擦掉一块之后,看到的天也不是晴的,是灰的。但不擦的话,连灰的都看不到。”

顾衍之没有说话。他伸出手,把她肩上一根没沾住的发丝拿掉。“下一场什么时候?”

“下午两点。午饭在片场吃。”

“我带了饭。”

沈清辞看着他。她没有问他带了什么——他带的东西从来不会让她失望。她只是说:“那中午一起吃。”

中午休息的时候,片场的工作人员在楼下领盒饭。沈清辞坐在二楼楼梯拐角的一小块空地上,旁边放着一个打开的保温盒。里面是红烧牛肉、清炒西蓝花和杂粮饭,旁边还有一小盒切好的水果。

顾衍之坐在她对面,膝盖上放着另一个保温盒——他自己的,里面的菜跟她的一模一样。

“你做了两份?”沈清辞夹起一块牛肉。

“嗯。怕你吃不饱。”

“你的饭量跟我一样?”

“不一样。但我想跟你吃一样的。”

沈清辞低头吃饭。北方的风从楼梯间的破窗洞里灌进来,带着雨后的湿气和尘土的味道。她吃着吃着,忽然说了一句:“顾衍之,你下午的飞机几点的?”

“改签了。明天走。”

沈清辞抬眼看他。“为什么改签?”

“因为下午那场戏,我想看完。”

“哪场?”

“女主角在雨里走的那场。剧本里说她没有伞,在雨里走了一段路,然后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

沈清辞放下筷子。“那是全片最难的一场。没有台词,全靠身体的节奏。”

“所以我想看。”

沈清辞没有再劝他改签。她重新拿起筷子,把最后一块牛肉夹进嘴里。窗外的雨雾还没有散,天空灰白一片,像一张被洗了很多次的旧照片。

下午那场雨戏在离筒子楼两条街的巷子里拍。巷子两侧是老旧的砖墙,地上铺着青石板,雨水在石板缝里汇成细流。方知租了一台洒水车,在巷子上方制造出均匀的雨幕。沈清辞穿着女主角的衣服——一件洗到发白的蓝布外套,头发散着,没有化妆。

“开始。”

沈清辞从巷口走进雨幕。她没有走快,没有走慢,只是在雨里走着。雨落在她的头发上、肩膀上、外套上,白色的水珠顺着衣料的纹理往下流。她走到巷子中段,停下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树冠很大,雨从叶子间漏下来,落在她脸上,像细小的针尖。她抬头看了一眼树冠,没有躲,没有动。雨在她的睫毛上聚成一颗水珠,然后滑落,沿着脸颊的弧线流到下巴,滴落。

方知站在洒水车旁边,没有喊咔。雨幕继续落在巷子里,落在树叶上,落在她的身上。她站在树下,像一棵被雨淋湿的树。

“咔。”

方知的声音传来。“过了。”

沈清辞从雨幕里走出来,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毛巾。她擦了擦脸和头发,转头看向巷口——顾衍之站在那里,撑着伞,手里拿着另一条干毛巾。她没有走过去,他也没有走过来。两个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雨还在下,洒水车的水泵还没关,水声哗哗的。

她擦了头发,把毛巾搭在肩上,朝他走过去。他放下伞,把另一条毛巾展开,披在她肩上。

“你在雨里站了四分钟。”他说。

“你看时间了?”

“数了。”

沈清辞用毛巾裹住自己,看着他。“四分钟很长吗?”

“不长。但看着你在雨里站四分钟,觉得很长。”

她没有接话。两个人站在巷子里,洒水车停了,雨幕渐渐消失,青石板上的水还亮着,倒映出灰白的天空和两个人模糊的影子。她忽然伸出手,碰了一下他的手背。他的手比她的凉,因为在风里站久了。

“你该买件厚外套。”

“买了。放车里了。”

“那为什么没穿?”

“怕穿着厚外套,给你递毛巾的时候动作慢。”

沈清辞没有松开手。她的手背贴着他的手背,两个人的温度慢慢趋近,像两种不同的水汇入同一条河。不远处,方知正在跟摄影师回放刚才的片段,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她的睫毛上那颗水珠,刚好在第七秒滑落的。我没有算,她自己算的。”

沈清辞听到了那句话。她没有看方知,只是握紧了顾衍之的手。

“你明天几点的飞机?”她问。

“下午两点。”

“那我送你去机场。”

“明天下午有戏吗?”

“有。但可以调。”

顾衍之看着她。雨后的天光落在她的脸上,把她的睫毛照成一排细小的金色。他想了想,说:“不用调。你拍戏的时候,我在机场看你的照片。”

沈清辞松开手,把毛巾裹紧。她转身走向巷口,走了两步,回头。“那你到了告诉我。”

“好。”

她继续走。巷子里的水光在脚下碎成一片一片,像无数面细小的镜子。她听到身后的脚步声——顾衍之在走。不是跟上来,是慢慢走在她身后。两个人在雨后泛光的巷子里,一前一后。步子不同步,但方向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