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后的第三天,沈清辞做了一件她穿越以来一直懒得做的事——她打开了星河资本的第一个实体账户。
不是冲动,是她在山里那几天想明白了一件事。她穿来之后一直在躲、在躺、在等剧情自己消散。但顾衍之的存在让她意识到一件事:如果她只是被动地等,她永远都在别人的剧本里。不管是原著的剧本,还是顾衍之的剧本。
她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跟任何人都无关的东西。
星河资本就是那个东西。
前世她白手起家,从零做到千亿规模。这一世她有一切现成的资源——她的黑客技术、她的投资眼光、她在穿越前积累的经验,以及这个世界刚好存在的、与她同名的离岸账户里的巨额资金。她不需要求任何人,也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释。
做就是了。
她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注册了一家新的投资公司。名字没变,还叫星河资本。法人代表是她自己,注册地址是她名下的一处房产。她没有找律师、没有找财务顾问,所有流程自己搞定——对世界第一黑客来说,这比黑进五角大楼的服务器简单多了。
公司注册完成的那个瞬间,她盯着屏幕上“星河资本”四个字,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前世她用了一辈子打下的江山,这一世只用了半天就完成了第一步。不是因为简单,是因为她不用再向任何人证明什么了。
她关掉电脑,去厨房给自己倒了杯水。大爷蹲在冰箱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看什么?”沈清辞问。
大爷眨了眨眼,跳下来,去吃猫粮了。
下午,沈清辞接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电话。
“沈小姐,我是星河资本的?”电话那头是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
沈清辞反应了半秒——她注册公司的时候,填了一个公开的联系电话,那是她新办的办公号码,还没来得及告诉任何人。
“你是谁?”她问。
“我、我叫林知夏。我今天查工商信息,发现有一家叫星河资本的公司注册了,法人代表跟您同名同姓。我查了一下,就是您本人。”对方的声音很紧张,“我知道这很冒昧,但我一直在找投资人做一个项目,我看了市面上所有的投资机构,只有星河资本的定位跟我的项目最契合。所以……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联系到您。”
沈清辞没有立刻挂电话。她听出了这个人说的是真话,不是骗子,不是骚扰。而且他说“看了市面上所有的投资机构”——如果这不是夸张,那这个人做功课的能力至少及格了。
“什么项目?”她问。
林知夏深吸一口气,语速飞快地讲了起来。他做的是一个生物检测技术的研发,用一种新型的纳米材料快速检测早期癌症。技术原理说了三分钟,市场分析说了两分钟,团队介绍说了三十秒。
沈清辞听完,沉默了片刻。
技术方向是对的。纳米材料在生物检测领域的应用确实是未来的风口。这个人的技术逻辑没有问题,市场分析虽然有瑕疵但整体框架成立。最大的问题是他的团队——他说团队的时候只用了三十秒,因为他只有一个兼职的博士生和一个退休教授。这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天才穷得只剩脑子和PPT”的项目。
“你有样机吗?”沈清辞问。
“有。第一代原型机,精度还达不到临床标准,但概念验证已经完成了。”
“明天上午十点,带着样机来这个地址。”沈清辞报了自己名下一处空置的办公室地址,“我给你十五分钟。”
挂了电话,她打开电脑查了一下林知夏的资料。名校博士、三篇顶刊一作、没有创业经验、没有任何融资记录。干干净净的学术背景,干干净净的穷。
沈清辞靠在椅背上,想了一分钟。穿越前她投过无数个这样的项目。十个里面能成一个就不错了,但成的那一个,会带来百倍千倍的回报。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个人来证明——星河资本不是她用来打发时间的玩具。
第二天上午十点,沈清辞准时出现在那间空置的办公室里。房间不大,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连一幅画都没有。但她不需要光鲜亮丽的门面,她需要的是判断力。
林知夏比她想象中年轻。二十六七岁,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手里抱着一个用泡沫箱装着的小型仪器。他进门的时候看到空荡荡的办公室,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复了镇定。
“沈小姐。”他把泡沫箱放在桌上,打开,露出里面一台比鞋盒大不了多少的设备,“这就是我们的原型机。检测原理是——”
“我知道。”沈清辞打断他,“纳米材料表面等离子体共振。你的论文我看过了。”
林知夏瞪大了眼睛:“你看了我的论文?”
“昨天晚上看的。”沈清辞坐下来,“你的数据没问题,但你的检测限比临床要求高出一个数量级。你需要的是信号放大的方案,不是重新设计纳米材料。”
林知夏张了张嘴,半晌才说:“你、你是学什么的?”
“不重要。”沈清辞看着他,“你需要多少钱?”
“三百万。第一轮。”
“我给你五百万。占股百分之三十。我不要董事会席位,但每一轮融资我有优先否决权。”
林知夏的嘴张得更大了。五百万,不要董事会席位,优先否决权——这是天使投资里最宽松的条件。
“为什么?”他问。
因为沈清辞从昨晚看他论文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个人能成。不是因为他的技术有多超前,而是因为他在没有任何资源的情况下,把一个需要百万级设备支撑的实验,用几千块的自制装置做出了同样的结果。这种人在学术圈叫“动手能力极强”,在投资圈叫“成本控制天才”。
“因为我喜欢你的样机。”沈清辞说,“合同我下午让律师拟,明天签。”
林知夏抱着泡沫箱走出办公室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恍惚的。他在门口站了五秒钟,然后转身对着门鞠了个躬,走了。
沈清辞在窗户边看着他的背影,拿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不是留念,是存档。星河资本的第一个投资项目,她得记下来。
她把照片存进加密文件夹,顺手打开了另一个文档——那是一份长长的名单,上面写着这个世界里她前世就认识的科技公司的创始人、独角的潜力股、即将被低估的赛道。她没有急着投任何一个,因为她不需要用速度证明什么。
但她需要开始布局了。
晚上,顾衍之的消息准时到。自从山里回来后,他每天晚上的“晚安”雷打不动,偶尔白天也会发几句没头没尾的话,比如“今天适合喝热巧克力”,或者“你公寓门口的银杏树黄了”。沈清辞从来不回白天的消息,但晚上的“晚安”她会回一个“嗯”或者什么都不回。
今天她回了一个“嗯”。
顾衍之又发了一条:今天做了什么?
沈清辞犹豫了一下,没有说实话。不是不想告诉他,是觉得现在还不到时候。星河资本是她给自己留的底牌,她不想让任何人的影子落在上面——包括顾衍之的。
“看剧本。”她回。
顾衍之:明天《归途》复拍,我去探班?
沈清辞:不用。你不是每天都来。
顾衍之:你说不用我就不来?
沈清辞:你什么时候这么听话了?
顾衍之:一直。
沈清辞对着这个“一直”无语了三秒。这个男人明明是把“不听话”刻在骨子里的偏执狂,却总能在这种小事上理直气壮地说自己听话。她没有拆穿他,发了两个字:晚安。
顾衍之:晚安,沈清辞。
她放下手机,走到窗前。公寓楼下的银杏树确实黄了,在路灯下泛着一层金色的光。她不知道顾衍之是什么时候注意到这棵树的,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养成了每天观察她公寓楼下风景的习惯。但“银杏黄了”这三个字,比任何“我想你”都让她心跳快了一拍。
大爷不知什么时候跳上窗台,挨着她的手臂蹭了蹭。
沈清辞低头看着它,忽然说:“你主人是不是偷偷在楼下装了摄像头?”
大爷喵了一声,好像在说“他需要装吗?他站在对面楼顶用望远镜看就行”。
沈清辞弹了一下它的耳朵,拉上了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