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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敛与破局

清冷女配被偏执男主娇宠

顾衍之走后的第二天,山里下了一场雨。

雨不大,淅淅沥沥的,但山路变得泥泞难行。陈怀瑾不得不取消了上午的外景拍摄,改拍土坯房里的内景戏。沈清辞一早到了片场,化妆师给她上妆的时候,她发现今天的气氛不太一样。

陆砚舟来了。

他坐在片场角落的折叠椅上,手里拿着剧本,表情比前几天收敛了很多。助理给他递水,他接过去,没说多余的话。沈清辞注意到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他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然后把手机扣在桌上。

周念凑过来小声说:“老板,你发现没有,陆砚舟今天不怎么说话了。”

沈清辞翻开剧本:“也许是因为下雨。”

“才不是。”周念压低声音,“我听说他昨晚接了个电话,打完脸色就不太好。今天早上连跟场务开玩笑都不开了。”

沈清辞没接话。她大概能猜到那个电话是谁打的。顾衍之的行事风格就是这样——他不会当面跟陆砚舟说什么,但他会让顾衍舟去传话。顾家的兄弟之间,这种“帮我个忙”的分量,陆砚舟作为顾衍舟的朋友,不可能听不懂。

她不觉得这是顾衍之在“保护”她。更准确地说,这是他在划定边界——一条看不见的、但谁碰谁知道的线。

上午的戏是沈归与反派在雨中的对峙。剧本里,人贩子在下雨天来土坯房查看沈归的状况,沈归趁他不注意,偷走了他腰间的钥匙。这场戏需要两个人有近距离的肢体接触——陆砚舟要弯腰查看沈归的绳子,沈归要伸手够他腰间的钥匙。

陈怀瑾喊了开始。

陆砚舟走进来,蹲下。他的动作比排练时多了一份克制,手没有像之前那样靠得太近,眼神也刻意避开沈清辞的脸。沈清辞按照排练的动作,伸手、够钥匙、攥在手里。全程配合默契,一条过。

陈怀瑾喊“咔”之后,看了回放,点点头:“过了。下午继续。”

陆砚舟站起来,看了沈清辞一眼,想说什么,嘴唇动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沈清辞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好笑。顾衍之的“警告”显然起了作用,但陆砚舟的反应也证实了一件事——他之前对她确实有过“不太正经”的想法。现在被警告了,收敛了。

她回到活动房,拿出手机,信号格是满的——她修好的基站依然在稳定运行。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山里有雨,别淋着。

她回:知道了。

他又发:陆砚舟没再惹你吧?

沈清辞盯着这条看了两秒。这人,连问问题都问得这么直接。她回:没有。你不用管。

顾衍之:没管。就是问问。

沈清辞没再回。她把手机放进口袋,拿起剧本继续看。

下午的戏需要沈归从土坯房里逃出来,在山路上奔跑。雨还没停,地面全是泥,跑起来很容易滑倒。陈怀瑾让道具组在路上铺了一层防滑砂,但沈清辞跑了两条,都觉得不够真实——沈归是一个被关了几个月的人,腿脚发软、体力不支,如果跑得太稳反而不像。

“陈导,能不能把防滑砂撤掉?”她走到监视器前,“我摔一跤没事,反正戏里就是该摔的。”

陈怀瑾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确定。”

陈怀瑾想了想,挥手让道具组撤砂。第三遍拍的时候,沈清辞跑出十几步,脚下一滑,整个人摔进了泥里。她没有停,爬起来继续跑,手掌蹭在碎石上破了皮,她连看都没看一眼。

“咔!”陈怀瑾站起来,“过!这条完美!”

周念冲过去扶她,看到她手上的伤口,心疼得直叫:“老板!你手破了!”

“没事。”沈清辞甩了甩手上的泥,“贴个创可贴就行。”

周念拉着她去处理伤口。路过监视器的时候,陈怀瑾喊住她:“沈清辞,你这种演法,以后会受伤的。”

“戏比伤大。”她说。

陈怀瑾看着她,目光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欣赏,是认可。一个演员可以靠脸吃饭,也可以靠技术吃饭,但愿意为了一个镜头摔进泥里的,是真正把演戏当回事的人。

收工后,沈清辞回到活动房,发现门口放着一个药箱。不是剧组的药箱——剧组的药箱是白色的塑料盒,这个是深灰色的金属箱,上面贴着一张便签:消毒碘伏、无菌敷贴、创伤膏。每天换药。

没有署名。

沈清辞蹲下来打开药箱,里面的药品分门别类码得整整齐齐,每一盒都贴着用法说明。最上层放着一管烫伤膏——她没烫伤,但可能他连她什么时候会烫伤都考虑到了。

她拿起那管烫伤膏看了看,放回去,合上箱子,提进房间。

然后她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药箱收到了。

顾衍之:手上的伤自己处理,不要让别人碰。

沈清辞:你怎么知道我手伤了?

顾衍之:片场有监控。

她深吸一口气。她已经不意外了,但还是觉得这个人简直是把“偏执”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她想了想,打了几个字:你监控我,我不高兴。

消息发出去之后,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了很久,最后回了一句:我只监控片场,不监控你的私人空间。如果你不高兴,我关掉。

沈清辞看着这句话,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他不是在辩解,也不是在找借口,他是真的在问她——你让我关,我就关。

她想了很久,回:不用关。但我摔跤的画面不许存。

顾衍之:已经存了。

沈清辞:?

顾衍之:因为你摔得很好看。

沈清辞盯着“摔得很好看”四个字,忍不住骂了一句:“变态。”

但她的嘴角是翘的。

山里的拍摄进入第六天,陆砚舟的戏份杀青了。

他的最后一场戏是人贩子被抓获、押上警车的场景。沈清辞不需要出镜,但她还是去了片场,出于对对手演员的基本尊重。陆砚舟演完最后一条,陈怀瑾喊“杀青”,剧组鼓掌,有人给他递花。

他接过花,目光在人群里找了一下,看到沈清辞站在不远处。他犹豫了几秒,走过来。

“沈老师,”他的语气比第一次见面正经了很多,“这几天的合作,谢谢。你是个很好的演员。”

沈清辞点点头:“你也是。”

陆砚舟笑了一下,这次的笑不是那种浪子的笑,是那种“我知道了什么但不想说”的笑。他看了一眼她手上的创可贴,说:“顾衍之那个人,有时候是挺过分的。但他对你的心,是真的。”

沈清辞没接话。

陆砚舟也不等她回答,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对了,转告他——我不跟他抢。抢不过。”

沈清辞看着他的车离开村口,在越来越小的雨幕里变成一个黑点。

她忽然觉得,顾衍之这个人的醋,有时候也不是白吃的。至少,陆砚舟这种级别的“潜在情敌”,被他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她拿出手机,给顾衍之发了一条消息:陆砚舟走了。

顾衍之秒回:我知道。

沈清辞:你给他的压力太大了,他走之前让我转告你“抢不过”。

顾衍之:他说的是实话。

沈清辞对着手机屏幕摇了摇头,打了一行字:你就不怕哪天遇到一个不怕你的?

顾衍之的回话让她愣了一下:怕。所以我要比所有人都怕你。

沈青辞没再回了。她把手机放回口袋,站在村口看了一会儿雨后的山。雾从山脚升起,把远处的山头罩了一层纱。空气里有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很干净。

她忽然想起穿越前的事。那个时候她没有时间看山看雨,每天都在跟数据、代码、防火墙打交道。她以为那就是她想要的生活——站在最顶端,俯瞰所有人。

现在她站在山里,穿着一件沾了泥的冲锋衣,手上有创可贴,口袋里有一部会不断收到某人消息的手机。

她说不清哪种生活更好。

但她知道,她开始不讨厌第二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