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多病坐在车内,把百川院信纸又看了一遍。
“从鬼市到百川院,最快也要两日。”
叶安取出银针,扎在李莲花腕口。
“他撑得住。”
李莲花轻声道:“叶姑娘对我倒是有信心。”
“我对我的药有信心。”
叶安把那半张悬赏残单压在药箱底层,又取出那点竹筒里的三针莲灰。
灰末在瓷瓶里晃动,竟慢慢聚成一个细小字形。
李莲花看清那字,神色终于沉了下去。
那不是“夷”。
是一个残缺的“乔”。
百川院请他们去救乔婉娩,可送信之人留下的暗记,像是在告诉叶安。
第八具尸体,已经选好了。
第37章
莲花楼赶到百川院山门时,天刚擦亮。
山门前的白幡还没撤,红绸却已经挂上了檐角。
一边办丧,一边备婚。
方多病下车时,脸色比山门石阶还难看。
“这像什么样子。”
风十三从车里探出头,看了看白幡,又看了看红绸。
“喜丧同门,百川院这回是真热闹。”
屠山把车停稳,粗声道:“这地方规矩多,进去前先别动手。”
叶安从车里走下,背着药箱,袖中账本压得很平。
“你少说话,省得我以为你要提醒我加钱。”
屠山闭嘴了。
李莲花披着旧外袍,坐在车内没有立刻下来。
他昨夜被叶安连扎了三轮针,碧茶余毒暂压,可脸色仍旧透着病气。
方多病拿出刑探腰牌,快步走到山门前。
“百川院刑探方多病,奉急信回院。开门。”
守门弟子抬手拦住。
“今日院中封山,外人不得入内。”
方多病眉头一压。
“看清楚,我是百川院刑探。”
那弟子接过腰牌,只扫了一眼,便把腰牌压在掌心。
“院中近日出了命案,腰牌需交管事复核。人先在门外候着。”
方多病伸手去拿。
“谁给你的胆子扣我腰牌?”
另一名弟子上前一步,按住刀柄。
“方少侠,规矩如此。你带来的这些人身份不明,尤其那辆破楼车,更不能入院。”
风十三立刻从车辕上跳下来。
“破楼车?你知道这楼现在多少钱吗?里面有黑市悬赏堂半个库房,压坏一块木板你们赔得起?”
守门弟子冷笑。
“百川院山门前,还轮不到黑市货吆喝。”
屠山手指按上重剑。
叶安抬手把他按住。
“拔剑算你私斗,赔款另记。”
屠山牙根一咬,硬是把手收了回去。
叶安走到山门前,从袖中取出半张烧焦的悬赏残单,啪地拍在门柱上。
残单上“叶安”两个字还清清楚楚。
三针莲纹的半枚印记贴着门柱,像是长在了百川院的门脸上。
守门弟子看清后,脸色一僵。
“这是什么东西?”
叶安看着他。
“你们院里死了七个,还想拦第八个案子?”
山门前一下静了。
方多病趁那弟子失神,直接夺回腰牌。
“开门。”
守门弟子还想说话,叶安已经伸手扣住他的腕脉。
那弟子一惊,下意识要抽手。
“你做什么!”
叶安指尖压下。
“左耳听力迟半拍,右手虎口麻。昨夜子时,你守过东廊。”
守门弟子嘴唇动了动。
“你怎么知道?”
叶安松开他,又在他耳后按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