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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半,客厅里的人终于散了。
顾知年抱着抱枕窝在沙发上,电视还开着,播的是什么他根本没看。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粥里煮着七个人的脸。
手机震了一下。
【刘耀文】:还不睡?
【顾知年】:马上。
【刘耀文】:你每次都这么说。
顾知年还没来得及回复,又震了一下。
【丁程鑫】: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顾知年】:都行。
【丁程鑫】:没有都行这个选项。
他盯着屏幕,嘴角弯了一下。打字打了一半,第三条消息进来了。
【宋亚轩】:年年,你今晚是不是有心事?
顾知年的手指顿住。他有心事这件事已经明显到谁都能看出来了吗?
想了想,回了个“没有”。发出去之后自己都觉得假。
论坛里那群人还在催他。
他翻了翻最新回复,有人说“楼主你就是嘴硬”,有人说“楼主你赶紧表白吧别墨迹了”,还有人说他“笨”。
笨。
他笨吗?
他把手机扣在沙发上,仰头盯着天花板。他不笨,他只是……不知道怎么同时喜欢七个人。
这件事又没有人教过他。
楼梯上传来脚步声,很轻,但顾知年听出来了——是张真源。
张真源走到沙发边,在他旁边坐下,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手里拿着一本书,翻到某一页,但没有看。

怎么还不睡?
张真源的声音很低。
睡不着。

张真源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坐着。顾知年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温度,隔着那个抱枕,若有若无地传过来。
过了大概两分钟,张真源开口了。

年年,你有没有想过,有些事情不用想那么清楚。
顾知年转过头看他。张真源的侧脸在电视的光里忽明忽暗,表情很平静,但嘴角有一点很淡很淡的弧度。
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张真源把书合上,转过头来看他,“想不清楚就不想了,跟着感觉走。”
顾知年盯着他的眼睛,心跳又快了起来。
跟着感觉走。他的感觉是什么?
他的感觉是——他不想选,一个都不想放弃。
这话他没说出口,但张真源好像看懂了。嘴角弯了一下,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站起来走了。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晚安,年年。
顾知年回到房间,洗完澡躺在床上,手机亮起来。
【马嘉祺】:睡了吗?
【顾知年】:还没。
【马嘉祺】:开门。
顾知年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赤着脚下床,走到门边,深呼吸了三次,把门打开。
门开了。
马嘉祺站在走廊里,手里拿着一杯热牛奶,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还没干透。

给你。
顾知年接过杯子,牛奶的温度透过杯壁传到掌心里,暖暖的。
马嘉祺没有要走的意思,顾知年也没有关门的意思。两个人就那么站在门口,隔着半步的距离。
走廊里的壁灯把马嘉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顾知年房间的地板上。
还不进来?

顾知年说完就后悔了。
马嘉祺看了他一眼,嘴角弯了一下,走了进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