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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上学期,文理分科后,林蝉进了文科重点班,夏鸣毫无意外地去了理科实验班.
两人的教室在同一栋楼,但一个在三楼东,一个在四楼西,除了学生会的工作,见面机会并不多.
但有些东西,在不知不觉中生长.
每周三下午的学生会例会,林蝉和夏鸣都会见面.
夏鸣是副会长,负责活动策划和学术竞赛;林蝉是宣传部干事,负责海报、通知和校报专栏.
工作上有许多交集,渐渐地,两人之间形成了一种默契.
夏鸣会记得她喝茶只加三分之一的糖,会在她赶稿到很晚时默默带一份宵夜.
会在她为某个活动方案焦头烂额时,用清晰的逻辑帮她梳理思路.
他像一棵树,稳定,可靠,永远在那里.
林蝉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习惯在遇到难题时第一个想到他,习惯在人群里下意识寻找他的身影.
但她从未深想这种习惯意味着什么.
直到那个秋日的午后.
梧桐叶已经开始落了,金黄色的叶子铺了一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蝉和夏鸣并肩走在林荫道上,怀里抱着几本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
“这次市作文比赛,沈老师说我那篇《回响》很有希望。”

其实当时我想写成念念的。
林蝉的语气轻快,眼睛亮晶晶的.
“要是能拿奖,自主招生就能加分了。”

夏鸣微笑,侧头看她.

“你肯定没问题,不过…”
他顿了顿,脚步放慢了些.
林蝉察觉到他的欲言又止,转头看他.
“怎么了?”


“如果,我是说如果。”
夏鸣斟酌着用词.

“有一个去国外顶尖大学夏校的机会,能接触到最前沿的项目,甚至可能拿到推荐信…”

“但时间很长,几乎占用整个暑假,而且…”
“那当然要去啊!”

林蝉几乎脱口而出,眼睛更亮了.
“夏鸣,这是多好的机会!你是在担心什么?”

夏鸣看着她毫无阴霾的笑脸,那些原本准备好的解释忽然就哽在喉咙里.
她的反应如此自然,如此真诚.
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件值得高兴的事,没有任何其他值得考虑的因素.

“只是觉得。”
他最终说,声音有些干涩.

“寒假本来答应陪你一起去徽州写生。”
林蝉摆摆手,笑容灿烂.
“写生什么时候都能去!你的未来更重要。”

“放心去吧,我等你回来给我讲见闻!”

她的马尾辫在脑后晃动,发梢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脸颊因为兴奋而微微泛红,梨涡浅浅的,盛满了纯粹的、毫无保留的喜悦.
夏鸣看着她,心里某个地方轻轻抽痛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昨晚辗转反侧,想了一整夜该如何开口.
如何解释这个选择背后的权衡,如何让她理解这不仅仅是一个暑假,而可能是一系列选择的开始.
可现在看着她这样笑着,他忽然觉得那些解释都很多余,也很残忍.

“林蝉。”
他轻声说,抬起手,很轻地揉了揉她的发顶.

“你总是…这么懂事。”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
夏鸣的手停在她发间,掌心传来她发丝的柔软触感,还有体温.
林蝉整个人僵住,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再到脖颈.
时间仿佛静止了几秒.
梧桐叶在风中打着旋儿落下,一片叶子正好落在林蝉肩上.
夏鸣很自然地替她拂去,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脖颈皮肤.
林蝉触电般后退了一小步.
“我…”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心脏在胸腔里跳得飞快,像是要挣脱束缚.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从心底升起,瞬间席卷了全身.
夏鸣也收回了手,指尖蜷缩进掌心.
他看着林蝉通红的脸和躲闪的眼神,忽然意识到,有什么东西,从这一刻开始,不一样了.
“那个。”

林蝉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我得去交作业了,要迟到了。”


“我送你到教学楼。”
“不用不用,我自己可以。”

林蝉几乎是逃跑般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洒在她脸上,光影斑驳.
她的眼睛在光里亮得不可思议,像盛满了整个秋天的琥珀.
“夏鸣。”

她说,声音很轻,但很清晰.
“加油。”

然后她转过身,抱着书快步走远了.
马尾辫在身后跳动,像一只不安分的蝴蝶.
夏鸣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教学楼门口.
许久,他才缓缓抬起刚才碰过她头发的那只手,盯着掌心看了很久,然后慢慢握成拳,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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