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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一的时光像流水一样过去.
林蝉渐渐适应了高中生活的节奏,成绩稳定在文科班前三,继续在学生会做干事,偶尔在校报上发表些散文.
生活平静得像一池春水,直到某个深秋的午后,那池水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
图书馆的老馆区很少有人来,书架高大,空气里有旧纸张和木头混合的气味.
阳光从高高的窗户斜射进来,能看见尘埃在光柱中缓慢起舞.
林蝉踮起脚尖,试图够到书架最上层那本厚重的《欧洲建筑史》.
指尖刚刚触到书脊,旁边那堆摇摇欲坠的素描本突然倒塌.
哗啦一声,散落一地.
她被吓了一跳,慌忙蹲下身去捡.
素描本、乐谱、几本封面斑驳的旧书,还有一个黑色的耳机,线缠绕在一起,像一团理不清的乱麻.

“啧…”
一个带着浓重起床气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蝉抬起头.
桌子后面,一个男生正缓缓直起身,一边眉毛挑起,眼神里满是被打扰的不悦.
他穿着深灰色的卫衣,头发有些乱,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轮廓分明,鼻梁高挺,嘴唇的线条却显得有些冷淡.
是余之初.
林蝉认得他,或者说,全校几乎没人不认得他.
艺术班的特长生,传说中一个学期能被请家长八次的问题学生.
据说他在原来的初中就因为“纪律问题”差点被退学,是校长亲自去挖来的.
他的油画拿了全国青少年美术展金奖,小提琴也是专业水准.
“对不起对不起!”

林蝉赶紧道歉.
“我不是故意的!”

余之初没说话,只是眯着眼看了她两秒,然后也蹲了下来.
他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捡东西的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大概是还没完全清醒.

“我的地盘。”
他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算我的。”
两人的手指在捡同一本素描本时不小心碰到.
林蝉像被烫到一样迅速缩回手,余之初的动作也顿了一下.
然后他继续默不作声地捡拾,把散落的东西拢成一堆.
他拿起最上面那本《古典园林艺术鉴赏》,随手翻了翻,纸张发出哗啦的轻响.

“好学生的口味。”
他说,语气听不出是赞赏还是嘲讽.
林蝉接过书,抱在怀里,声音很轻.
“兴趣而已。”

余之初抬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她.
女孩蹲在地上,穿着整洁的校服,马尾扎得一丝不苟,脖颈纤细白皙.
阳光从她身后的窗户照进来,给她整个人镀了层毛茸茸的金边,连脸上细小的绒毛都看得清楚.
她低着头,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耳垂透着健康的粉色,像初春的樱花花瓣.

“喂。”
他忽然说.
林蝉抬起头,眼神里还带着未散的歉意和疑惑.
“嗯?”


“你脸色白得像后面那石膏像。”
余之初说着,手伸进自己那个看起来乱七八糟的书包里摸索,掏出一块巧克力,递过去.

“吃了。”
林蝉愣住了.
那是一块很普通的牛奶巧克力,包装纸有些皱,大概在书包里放了很久.
她看着那块巧克力,没接.
“…我不饿。”

余之初直接把巧克力塞进她手里.
他的指尖温热,触到她微凉的掌心,一触即分.

“低血糖晕这儿,还得麻烦人。”
他已经转回头,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耳机戴好.

“图书馆够闷了。”
说完,他就真的不再看她,随手翻开一本看起来像是摇滚乐谱的东西,整个人沉浸进去.
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林蝉握着那块巧克力,指尖传来他掌心残留的温度,还有巧克力本身被体温焐热的暖意.
她看着他又恢复冷淡的侧脸.
他戴着一只耳机,另一只垂在肩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拍,睫毛低垂,在眼睑上投出浓密的阴影.
许久,她站起身,很轻地说.
“…谢谢。”

余之初没有反应,像是真的没听见,也像是不在意.
林蝉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看着手里那块巧克力.
包装纸上印着某个瑞士品牌的logo,她认得这个牌子,不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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