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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目光很平静,甚至可以说没什么情绪,但聂玮辰却觉得头皮有点发麻.

“聂玮辰。”
贺峻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56分。”
56,不及格.
教室里响起一片极其轻微的、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是更深的寂静.
有人偷偷看向聂玮辰,目光复杂,聂玮辰的脸“唰”地一下白了,随即又涨得通红.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56分…竟然连60都没到?他考前明明也背了重点啊!
贺峻霖看着他变幻的脸色,继续用那种平稳的、听不出喜怒的声调说.

“选择题乱蒙,错了大半。”

“大题,第一道,运用矛盾分析法,阐述传统文化如何创新性发展。”

“我上课讲过类似的例题,你一个字没记住,全凭感觉瞎写。”

“第二道,关于全过程人民民主,材料里给的案例明明体现了民主选举和民主协商。”

“你非扯到民主监督上去,牛头不对马嘴。”
他每说一句,聂玮辰的头就低下去一分.
那些话语并不严厉,却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他试卷上每一个敷衍和侥幸的痕迹.

“你的卷面。”
贺峻霖顿了顿,指尖在试卷上点了点.

“字迹潦草,涂改严重,还有一处把人民民主专政写成了人民民主专利。”

“聂玮辰,你是来做题的,还是来搞发明的?”
底下有同学忍不住发出极低的嗤笑声,又赶紧憋住.
聂玮辰耳朵根都红透了,垂在身侧的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羞耻、难堪、还有一丝被当众剥开的不服气,交织在一起,让他恨不得立刻消失.

“拿回去。”
贺峻霖终于将试卷递了过去,声音依旧没什么波澜.

“好好看看,想想你这一个月政治课到底听了什么。”

“放学后留一下,我给你划重点,下周补考。”

“补考再不及格,你知道后果。”
聂玮辰一把抓过试卷,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座位,将试卷胡乱塞进桌肚.
整个人趴了下去,只露出一个通红的耳朵尖.
夏忱看着他几乎要缩进桌子底下的背影,心里并没有太多嘲笑的感觉,反而有点…复杂.
贺峻霖老师虽然严厉,但说的每一点都一针见血.
聂玮辰平时上课不是睡觉就是走神,作业能抄就抄,考前突击背一背,能考好才怪.
只是…当众被这样毫不留情地指出,也确实够难堪的.
她想起上次聂玮辰在楼梯口被高二生为难时,虽然嘴硬,但眼神里也有一闪而过的慌乱和无措.
这个看起来天不怕地不怕的阔少,其实也有他的软肋和在乎的东西吧?
贺峻霖继续发完了剩下的试卷,分数有高有低,但再没有像聂玮辰这样不及格的亮点.
发完最后一份,他走回讲台,拿起粉笔.

“试卷都拿到了,分数,自己看清楚。”
他转身在黑板上写下月考政治试卷讲评几个字,字迹瘦劲有力.

“现在,我们开始讲评,从选择题第一题开始。”
他的讲评课一如他的为人,高效、精准、没有废话.
直击错误选项的陷阱,梳理主观题的答题思路和采分点,偶尔穿插对时政热点的点评,犀利深刻.
台下,大部分学生都打起精神认真听讲,在试卷上修改、标注.
聂玮辰依旧趴着,但夏忱注意到,他的耳朵动了动,似乎也在听.
只是那背影,依旧写满了生无可恋和拒人千里.
课间,教室里的气氛比第一节课后更加凝重.
地理分数的讨论还未完全散去,政治的惨烈又添上了一笔.
尤其是聂玮辰那鲜红的56,像一道醒目的伤疤,提醒着所有人这次考试的严酷.
几个平时和聂玮辰玩得不错的男生围到他桌边,想安慰或者说笑几句.
但看他趴着一动不动、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又讪讪地散了.
林合仪小声对夏忱说.

“聂玮辰这次惨了,贺老师肯定要找他麻烦,说不定还要告家长…”
夏忱没说话,只是整理着政治笔记.
她看到聂玮辰的桌子下面,露出一角被揉得皱巴巴的试卷,那个红色的56像一只嘲讽的眼睛.
第三节是马嘉祺的数学课.
当马嘉祺拿着数学试卷走进教室时,所有人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数学是主科,分值高,难度大,往往是拉开差距的关键.
马嘉祺今天穿了件白色的衬衫,外面套了件浅灰色的针织开衫,气质清俊温和.
他走上讲台,将试卷放在桌上,目光扫过台下,在看到聂玮辰依旧趴着的背影时,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发试卷,也没有报分数,而是温和地开口.

“这次月考,数学的难度大家应该都感受到了。”

“有些题目确实比较灵活,考察的是思维能力和知识运用,不是死记硬背。”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分数固然重要,它能反映一段时间的学习情况。”

“但我更希望你们关注的,是透过分数。”

“看到自己知识体系的漏洞,看到思维方式的局限。”

“这次没考好,没关系,找到问题,解决它,下次就能进步。”
他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掠过夏忱,又掠过几个数学成绩一贯不错的同学,最后又落回聂玮辰的方向.

“我们班这次,有考得非常出色的同学。”

“比如夏忱,148分,年级第二,只错了一道填空的细节。”
小夏忱棒棒的!!!

“也有同学,虽然总分不高,但在某些难题的解题思路上展现了很好的潜力。”

“现在,我把试卷发下去,课代表,来帮忙。”
和马嘉祺一贯的风格一样,他没有当众宣读分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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