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

丁程鑫的身体已经没什么反应了，那根手指插进他湿透的发丝里，把他的脸抬起来。

他没有挣扎，也没有躲，眼睛映着宋亚轩靠近的脸。

宋亚轩的脸俯下来，唇瓣印上去。

没有试探，没有过渡，直接压进去，撞得丁程鑫的嘴唇磕在牙齿上，泛起痛。

可他连皱眉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被动地承受着，像一个被按在水里的人，连扑腾的力气都散尽了。

宋亚轩吻得越来越深，手指捏得他后脑勺生疼，另一只手扣住他的下颌让他把嘴张得更开。

墨绿色的血味和苦涩的冷香混在一起，在口腔里蔓延开来，渗进舌根，渗进喉咙深处。

丁程鑫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安静的，无声的，顺着眼角往下淌，淌过宋亚轩扣着他下颌的指尖，淌进两人贴合着的唇缝里。

宋亚轩睫毛轻轻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停。

不知过了多久。

才松开他的唇瓣。

分开时牵出一道细长的水光，沾在丁程鑫微微红肿的下唇上。

他没有退远，垂着眼皮，看着丁程鑫被吻得微微张开的嘴和毫无反应的眼睛，看了两秒，才慢慢直起身。

丁程鑫的脑袋没了支撑，又垂下去，下巴抵在胸前，发丝重新搭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他没有哭出声，也没有发抖，就那么安静地瘫在那儿。

闭上眼，眼底的所有光亮都彻底熄灭，只剩下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死寂。

心如死灰，大抵就是如此。

丁程鑫不再期盼张真源的到来，不再渴望自由，甚至不再抗拒宋亚轩的掌控。

身体的疼痛与屈辱，灵魂的挣扎与绝望，最终都沉淀为一片麻木的荒芜。

他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任由锁链束缚着，任由黑暗笼罩着，再也没有了一丝生机。

......

水光没擦去，顺着唇角淌了一小道。

宋亚轩伸出手，指尖碰他的脸颊。没有躲。

像死物一样。

手指顺着他下颌线滑下去，捏住他的下巴抬起来，丁程鑫的眼睛半睁着，眼珠没有焦点，什么情绪都没有。

宋亚轩叫了他一声。没有回应。

宋亚轩松开手蹲下身，把丁程鑫从绒垫上捞起来，让他靠在自己胸口，一只手绕到他背后，轻轻拍了两下。

那具小身体软塌塌地靠着他，脑袋歪在他肩窝里，呼吸又浅又轻。

声音从胸腔里震出来，贴着丁程鑫的额头。

丁程鑫的嘴唇张合了一下，然后吐出一个音节——

那个字没有尾音，说完就散了。

然后丁程鑫的眼皮慢慢合上，那张小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连恨意和恐惧都找不到了。

宋亚轩把丁程鑫放回绒垫上，看了好久，没有说话。

直起身，转身朝石门走去。

走到门口时顿了一下。

丁程鑫没有动，连睫毛都没有颤一下。

宋亚轩在门口站了几息，然后迈步跨出去。

门合拢的瞬间，石殿里彻底暗下来，只剩下几块晶石在远处发着微弱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