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遇

暮春的午后总带着慵懒的暖意，阳光透过香樟树的枝叶，在小区花园的石板路上筛下斑驳的碎金。

马嘉祺站在喷泉旁的拐角处，指尖摩挲着口袋里的草莓味曲奇饼干。

包装袋上印着小巧的草莓图案，和少年笑起来时眼角的弧度一样甜。

他特意换了件干净的白衬衫，袖口仔细挽到小臂，褪去了往日里校霸的戾气，只剩稳重，连呼吸都比平时放轻了许多。

马嘉祺是前天从跟班口中打听到的消息，丁程鑫每天下午三点会由刘耀文陪着下楼散步，说是医生建议的康复活动。

这两天他都提前半小时就守在这里，像个笨拙的猎人，反复确认路线、调整站姿，甚至对着手机屏幕练习过自我介绍的语气，生怕哪一个细节出错，就惊扰了那个需要被小心翼翼呵护的重逢。

三点零五分，石板路的尽头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马嘉祺的心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挺直脊背，目光越过花丛望过去——丁程鑫穿着宽松的浅灰色卫衣，头发软软地搭在额前，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清亮，正被刘耀文护在身侧，慢慢走着。

刘耀文的姿态警惕，目光扫过花园里的每一个人，像是在防备着潜在的危险，这让马嘉祺的心脏缩了缩，指尖的曲奇包装被捏得发皱。

深吸一口气，装作刚从长椅上起身的样子，顺着石板路慢慢往前走，与丁程鑫、刘耀文的路线恰好交汇。

距离还有三米时，刘耀文已经认出了他，脚步瞬间停下，眼神骤然变得冰冷，伸手将丁程鑫往身后护了护，像一堵不容侵犯的墙。

马嘉祺脚步一顿，没有再靠近，只是停下脚步，微微颔首，语气尽量放温和，没有往日的张扬：

目光掠过刘耀文，落在他身后的丁程鑫身上，少年正好奇地探出头看他，眼神干净得像一张白纸。

这目光像一根细针，轻轻刺在马嘉祺的心上，既有失落，又有隐秘的庆幸——至少，他此刻看到的自己，不是那个只会欺负人的混蛋。

丁程鑫的声音软软糯糯的，还有些不确定的试探。

马嘉祺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刘耀文，语气依旧克制。

他没有敢直接回答丁程鑫的问题，而是先向刘耀文表明身份，姿态放得极低，寻求默许。

刘耀文眉头紧蹙，眼神里满是戒备和敌意，嘴唇动了动，想开口驱赶，但看着丁程鑫好奇的眼神，最终只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算是暂时默认了这场相遇。

马嘉祺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拿出那包草莓味曲奇，双手递到丁程鑫面前，指尖微微有些颤抖。

没有说“我知道你喜欢”，只是用了“或许”，避开任何可能暴露过往的细节，怕惊扰了丁程鑫此刻平静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