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汉佛迈步上前,抬手隔开对峙二人出面调停。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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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水,门主与顾副门主情深意笃,彼丘、紫衿二人岂会心生觊觎?依我之见,彼丘是遭那金鸳盟妖女的画皮媚术蛊惑,并非存心加害门主。为保全四顾门声誉,这件事不宜大肆声张。”
石水握剑不肯退让。
“云彼丘身负刑堂职责,却暗中下毒害门主,害的门中精英死伤惨重,岂能轻易作罢?今日我必要依照刑堂规矩,废了他!”
纪汉佛与白江鹑一同上前阻拦,白江鹑也劝道:“他心中早已悔恨万分,念在多年同门情分,暂且留他一次余地。”1
我觉得这里少了一个,刘如京,人家当年可是第一个跳出来反对得,石水都不是
肖紫衿方才被石水当众驳得颜面尽失,脸色沉得厉害。
这会儿瞧见纪汉佛和白江鹑的姿态,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现下副门主已然丧命,四顾门精锐折损殆尽,李相夷坠入东海尸骨无存,不如就此解散四顾门,大家各自离去。”
纪汉佛皱眉,白江鹑与他对视。
石水直接开喷:“门主只是暂时失踪,更何况,还有顾副门主在,何时轮到你肖紫矜来做决定?”
纪汉佛眼珠微微一转,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模样高声开口。
“紫衿所言并非全无道理,如今四顾门各处分坛精锐损耗一空,就算顾副门主归来,门派恐怕也难以维持运转。”
“门主当年耗费心血平定江湖纷争,我们万万不能辜负他一片苦心。”
“不如这样,刑堂人手实力保存了一些下来。依我之见,暂且解散四顾门,留下刑堂维系江湖秩序,同时持续派人四处找门主踪迹。”
纪汉佛心中打的算盘,场中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顾卿平日里极少插手四顾门日常事务,在纪汉佛眼中,根本算不上能制衡局面的人。
白江鹑听完这番说辞,连连点头附和,口口声声称此法妥当。
石水望着二人,眼底涌上一层悲凉,直到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这两位共事多年的同门。
肖紫衿一声冷嗤:“我就知道你们都恨李相夷,恨他张扬,恨他挡住了所有人的存在,可惜,他没办法亲眼看到这一幕,不然我还真想知道他的脸上有多精彩。”
他这番话羞辱了李相夷,也将纪汉佛跟白江鹑的遮羞布扯了下来。
二人脸色都不好看。
肖紫矜摇了摇头:“你们想如何便如何吧,我就此退出。”
他当年肯留在此处,只为顾卿一人。
否则以他的家世出身,本不必混迹这群江湖草莽之间。
肖紫衿转头望向乔婉娩,开口问道:“你打算留下,还是同我一同离开?”
他们俩家中生意有往来,又因为同时爱上了不该爱上的人,因此关系还不错。
四顾门本就因李相夷才让乔婉娩牵挂,如今李相夷生死不明,她心中再无半分留恋。
面色惨白,淡淡扫过在场众人。
“我不会放弃找相夷的下落,我相信他不会死。”
话音刚落,清脆的鼓掌声陡然响起。
“好一场大戏,看得人实在尽兴。”
顾卿面色冰冷缓步走入众人视线,身侧还站着安然无恙的李相夷。
众人看清二人身影,心境瞬间分化,有人喜出望外,有人震惊失落,还有人心虚地垂下头颅不敢对视。
除却肖紫衿与云彼丘,余下众人无论真心还是刻意逢迎,全都堆起惊喜神色,此起彼伏高声呼喊。
“门主还活着!”
“门主回来了!”
周遭带伤的门人听见门主归来,一双双眼睛瞬间盛满希冀,纷纷抬眼望向李相夷。
浑身好像打了鸡血一般,全然不复方才涣散颓靡之态。
足见李相夷在四顾门根深蒂固的威望。
哪怕只有他一人在,四顾门就还能起来!
肖紫衿双拳死死握紧,心底满是怨毒暗骂,怎么偏偏没死。
乔婉娩立在人群末尾,眼眶瞬间浸满泪水,目光紧紧锁着李相夷,满心激动,却始终克制着没有迈步上前。
李相夷神色沉静无波,平静得旁人完全猜不透他心中喜怒,与他从前嬉笑怒骂、神采飞扬的模样截然相反。
顾卿却不曾收敛情绪,似笑非笑的视线缓缓扫过纪汉佛一行人,无人敢同她对视,纷纷偏开目光。
她淡淡开口:“我竟不知,如今的四顾门,竟也轮得到你们擅自做主,商议解散门派、私自划分权柄?”
纪汉佛心头一虚,连忙上前拱手,慌忙开口狡辩。
“顾副门主误会了,我们只是见门派损伤惨重,门主又下落不明,万般无奈之下才商议权宜之计,绝非擅自夺权。”
一旁的白江鹑连忙附和。
“是啊,我们一切皆是为了保全四顾门根基,从无半分私心。”
顾卿眸光微冷,步步紧逼,不给他二人丝毫喘息余地。
“为了四顾门?方才你们包庇徇私、纵容罪徒,也是为了四顾门?”
她视线落至垂首沉默的云彼丘身上,语气凉到骨子里。
“云彼丘身为刑堂中人,身负监管门规重责,却受人蛊惑,亲手给门主下毒,这样的重罪,你们一句被妖术迷惑、一句念及旧情,便想轻轻揭过?”
纪汉佛面色微僵,强自镇定狡辩。
“顾副门主,彼丘素来心性正直,一生为公,从无半分歹念。”
“此次失足实属意外,乃是遭金鸳盟诡异媚术操控心智,身不由己,并非本意作乱。”
“若是废去他一身修为、严惩到底,未免太过苛责,寒了同门旧人的心。”
白江鹑也连忙出声帮腔,语气恳切虚伪。
“是啊顾副门主!彼丘已知错悔过,这些时日愧疚悔恨、痛不欲生。”
“他多年驻守刑堂、兢兢业业,为四顾门立下不少苦劳,功过相抵,理应给他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何苦赶尽杀绝?”
顾卿闻言,只觉可笑至极,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寒心?你们也配?”
她目光落回云彼丘身上,见对方不敢与自己对视,一副痛苦难当的模样,自始至终都没有去看李相夷。
冷笑一声:“改过自新?他也配?”
话音落下,云彼丘猛地抬头望向顾卿,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眼神中的痛苦,倒是比刚才对李相夷的愧疚,真切了许多。
顾卿漠然收回视线,语气平静:“玉姝,玉妙。”
两道身影即刻从后方缓步走出,身姿挺拔,待命而立。
顾卿目光扫过脸色骤变的纪汉佛与白江鹑。
“纪汉佛、白江鹑,身为门派刑堂主事,知法犯法、包庇罪徒。即日起,废除二人武功,逐出四顾门。”
这话如惊雷炸响在当场!
纪汉佛脸色煞白,瞬间失态上前。
“顾副门主!我二人追随门主多年,无功劳也有苦劳,你怎能如此绝情!”
白江鹑急切地转头朝李相夷求情。
“门主!我等皆是你旧部忠心之人!还请门主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二人笃定李相夷念旧,定会开口饶恕,满心期盼地望着他。
可李相夷只是轻轻垂下了眼眸。
方才众人算计门派、私议散伙、徇私包庇的话语一遍遍在脑海回荡。
他静静看着眼前争执求饶的人,心底只剩自嘲。
原来这么多年,是他识人不清、太过自负。
偌大四顾门,人心涣散、各怀鬼胎,是他太过失败。1
不是的,喜欢你支持你的都被云害死了
他一言未发,沉默不语。
顾卿眸光冷冽,淡淡吐出两个字:“动手。”
纪汉佛、白江鹑闻言脸色骤变,但二人也不是坐以待毙之人,岂肯束手就擒?
二人相视一眼,眼底齐齐掠过阴狠与不屑。
在他们眼里,玉姝、玉妙不过是依附顾卿身边的两名侍女,区区女流,不值一提,收拾起来易如反掌。
他们从未将这二人放在眼底半分。
最重要的是,李相夷现在中毒,侥幸活着回来,也必然武功大损。
当即二人运力于掌,便要强势反扑、强行脱身。
可下一秒,全场所有人尽数震惊!
纪汉佛与白江鹑的武功在四顾门稳居中上,寻常弟子都近不得其身,可此刻在玉姝、玉妙面前,竟连半分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二女身姿未动半步,仅仅抬手拍出两道轻飘飘的隔空掌风。
两声沉闷的内伤爆响同时响起!
纪汉佛、白江鹑浑身经脉瞬间被震断,一身苦修多年的内力尽数溃散一空。
二人猛地身形一僵,喉间腥甜翻涌,双双重重栽倒在地,口中狂呕鲜血,浑身脱力瘫软。
顾卿目光淡漠掠过地上吐血呻吟的二人,视线落至云彼丘身上.
“云彼丘,罔顾门规道义,私受蛊惑,为一己私心替人作刃,给门主下碧茶剧毒。”
“又胆大包天,假传门主号令,挑起四顾门与金鸳盟死战,致使门中无数精锐死伤殆尽、尸骨无存,罪无可赦。”
“判废去全身武功,挑断手脚筋,待寻回所有战死弟子尸骨,日日跪在英烈碑前,忏悔至死,不得解脱。”
玉姝、玉妙敛神躬身,应声正要上前拿人。
一道沙哑低沉的嗓音骤然响起,带着压抑许久的疲惫与凉意。
“让我来吧。”
是李相夷。
他眼底只剩一片沉寂的荒芜,缓步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