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一躬身向百里政禀报:“主子,瑾宣不断挑拨,明德帝打算对镇西侯府动手了。”
百里政端起桌上的清茶,浅啜一口,神色平静无波。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此时的百里洛陈已是年迈高龄,常年操劳之下本就体弱,顺势便卧病在床。
深夜的侯府书房,烛火摇曳,将祖孙二人的身影映在墙壁之上。
百里洛陈看着眼前年仅十一岁,却运筹天下的孙儿,心中百感交集。
他活了大半辈子,见过枭雄争霸,见过权臣弄权,见过帝王更迭,却从未见过一个孩童,能将天下棋局把玩到这般地步。
“政儿,如今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老人的嗓音带着岁月的沧桑,目光复杂地看着孙儿。
“你真的下定决心了吗?一旦举兵伐上,便是谋朝篡位,背负千古逆名。战火燃起,生灵涂炭,这后果,你可想清楚了?”1
明明是拨乱反正
百里政放下茶杯,抬眸看向祖父,目光坚定,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曾祖,不是孙儿想要起兵造反,是北离皇室一步步把我们逼到了绝路。今日我们安分守己,退让隐忍,可明德帝的猜忌根深蒂固,视镇西侯府为心腹大患。”
“就算这一代皇室放过我们,他日新帝登基,依旧会延续这份忌惮。代代相传,只要我镇西侯府手握兵权、身居高位,就永远是皇权第一个要清剿的对象。”
“坐以待毙,最终的结局只能是满门覆灭。与其等着屠刀落下,不如我主动出手,推翻这腐朽的王朝,建立一个新的世道。”
百里洛陈久久沉默,书房内只剩下烛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良久,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眼底的犹豫与担忧尽数散去,只剩下支持。
“好,曾祖信你,百里家全族上下,都站在你这边。”
话锋一转,他提出要求:“只是曾祖有一个请求,干戈一起,战火蔓延在所难免。”
“你既要做天下之主,切记减少屠戮,善待百姓,莫让无辜之人死于战乱之中。”
“孙儿谨记在心。”百里政郑重颔首,“此战,目标只有昏君与奸佞,绝不惊扰寻常百姓,不滥杀无辜,不劫掠城池。”
次日,百里洛陈拖着病体,亲笔写下奏折,送往天启皇城。
奏折之中,他以年老多病、无力执掌爵位为由,恳请明德帝将镇西侯的爵位传给独子百里成风,并正式请封百里政为镇西侯府世袭世子。
明德帝收到奏折,心中大喜过望。
在他看来,百里洛陈病重垂危,百里成风缺乏枭雄之才,而百里政年纪幼小,不足为惧。
镇西侯府主动示弱传位,分明是走向衰落的征兆。
他毫无迟疑,当即朱笔御准,下旨昭告天下。
时日不久,新晋镇西侯百里成风前往天启,参加年度大朝会。
临行前夜,百里成风来到百里政的院落,脸上带着几分忐忑。
百里政叮嘱道:“爷爷,此番入京,凶险万分,瑾宣与明德帝早已布下死局,你少言慎行,切莫冲动,我会暗中派人助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