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扫过人群,最终落在雷梦杀与叶啸鹰二人身上。
这两人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梦杀,啸鹰。”
雷梦杀猛地抬头,眼底泪光闪烁:“王爷!”
叶啸鹰一身铁甲铮铮,铁骨男儿此刻也喉头哽咽:“王爷,真的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没有了。”萧若风轻叹一声,“我死后,你们二人必须立誓,终生不得为我复仇,终生不得起兵作乱,扰乱北离山河。答应我。”
雷梦杀咬牙切齿:“王爷!这根本不值得!您一生为国为民,最后却落得这般下场,我们如何能忍!”
“忍,也要忍。”萧若风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威严,“这是我最后的请求。立誓吧。”
二人万般不甘,万般委屈,看着恩主决绝的模样,终究无法违逆。二人齐齐跪地,沉声起誓:“我等立誓,终生不为王爷起兵复仇,终生不叛北离,若违此誓,天地共诛!”
誓言落定,刑场之上,利刃落下。
一代贤王,一世忠骨,就此含冤而亡。北离朝堂的风骨,也随着这一刀,彻底断绝。
噩耗传开,朝野震动。
雷梦杀亲眼目睹恩主含冤赴死,又看清了明德帝凉薄寡恩的真面目,心中万念俱灰。他脱下伴随自己半生的银衣战甲,摘下护国大将军的兵符,亲手递上辞官奏折。
“臣半生戎马,身心俱疲,恳请陛下准许臣归返乡野,从此不问朝堂之事。”
明德帝巴不得除去这位手握重兵、与萧若风交好的大将,当即爽快应允。
雷梦杀没有半分留恋,转身离开天启,与曾经的四守护之一的李心月一同归隐剑心冢,彻底远离了这片伤心地。
唯有叶啸鹰选择留下。
他守着叶字营,夜夜立于营寨高台,望着天启的方向长叹。
“王爷,你甘愿赴死,不求公道,可我叶啸鹰做不到。”
他低声自语,眼中满是执念。
“你守得住江山,江山却配不上你的忠心,总有一天,我要为你讨回公道。”
可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以明德帝狭隘记仇的性子,只要这位帝王还坐在龙椅上,萧若风的冤屈,便永远没有昭雪的可能。
萧若风死后,朝堂再无人敢于直言劝谏,也无人能够制衡帝王的野心与猜忌。
瑾宣大监彻底把持了宫内话语权,日夜伴在明德帝身侧,不断挑拨离间,构陷异己。
这一日,瑾宣又在御书房内进谗言。
“陛下,如今朝堂之中能制衡您的人都已经不在了,可还有一处心腹大患,始终悬在头顶,让您寝食难安。”
明德帝放下手中的书卷,眉头一皱:“你说的是镇西侯府?”
“正是。”瑾宣阴笑一声,“镇西侯府世代功勋,百里成风手握兵权,还有那顾卿与百里东君,两人修为通天,消失江湖数年,行踪成谜,谁也不知道他们在暗中谋划什么。”
“还有那个小小的百里政,年纪轻轻却城府极深,不可不防啊。”
一番话句句戳中明德帝的心病。
这些年,他一直忌惮镇西侯府的滔天势力,几番想出手,可最后都被萧若风规劝打消念头。
如今萧若风已死,他再无顾忌,眼中杀意渐浓:“你说得没错,镇西侯府,留不得了。”
二人的对话,一字不落被潜伏在宫内的暗卫传回乾东城。